「嫂……嫂子，爸爸媽媽說，喊你晚上帶著我哥，回、回來吃飯……」
沈冰凝眼底的死寂散開，嘴角勾起極淺的弧度。
「好。」
掛斷電話，她看向沈鶴川和林幼薇。
「爸，媽，我去陸家吃飯。」
沈鶴川愣了一下，神色複雜。
兩家鬥了十幾年，現在女兒卻要以「兒媳婦」的身份登門。
「去吧。」
沈鶴川擺擺手。
「我和你媽就不去了，陸震天那老小子現在估計也不想看見我。」
林幼薇走上前，伸手替女兒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風衣領口。
「第一次登門，別空著手。」
林幼薇眼眶微紅。
「去庫房挑幾株好點的補血靈藥帶上。蘇雲這兩天肯定沒休息好。」
「嗯。」
沈冰凝點頭。
意念一動，暗冰鎖鏈收縮，隱入虛空。
她轉身走出議事廳。
林幼薇看著女兒挺拔的背影，靠在沈鶴川肩膀上。
「老沈。」
林幼薇輕聲說。
「她現在有個人可以說說話，就算是個……或許這樣子，也挺好的。」
沈鶴川嘆了口氣，伸手攬住妻子的肩膀。
江城東區，陸家別墅。
大門敞開。
陸震天、蘇雲、陸小蠻站在門口。
旁邊還站著兩個年輕女孩。
大堂姐陸晚秋，二堂姐陸初夏。
兩人是陸震天大哥的女兒，聽說陸焰洲出事，連夜從外地趕回江城。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門前。
沈冰凝推開車門，提著兩個精緻的檀木錦盒走下車。
「伯父，伯母。」
沈冰凝走到近前，微微低頭。
「還叫伯父伯母？」
蘇雲上前，一把拉住沈冰凝的手。
「該改口了。」
沈冰凝垂下眼帘，聲音輕柔。
「爸，媽。」
「哎！」
陸震天眼眶一熱，重重應了一聲。
陸小蠻湊過來，小聲喊了一句。
「嫂子。」
陸晚秋和陸初夏對視一眼，走上前。
「弟妹。」
陸晚秋眼圈紅紅的。
「焰洲呢？我們想看看他。」
沈冰凝點頭。
後退半步，空出位置。
雙手在身前虛握。
虛空蕩起漣漪。
數十條漆黑的暗冰鎖鏈憑空探出，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黑色斗篷翻飛。
陸焰洲順著鎖鏈的牽引，緩緩浮現在半空。
雙目緊閉，臉色蒼白，胸口沒有任何起伏。
陸晚秋捂住嘴，眼淚瞬間掉下來。
陸初夏別過頭，肩膀抽動。
蘇雲眼眶又紅了，伸手摸了摸陸焰洲冰冷的臉頰。
精神海里，陸焰洲盤腿坐在光幕前，滿臉無奈。
「又來了又來了，遺體告別儀式第二場。」
「大堂姐二堂姐，你們平時搶我零花錢的時候可不是這副表情！現在哭這麼傷心，是不是惦記我那輛機車？」
「還有老媽，你別摸我臉了，我這紫僵體質硬得跟鐵一樣，硌手！」
沈冰凝意念微動，陸焰洲重新隱入虛空。
「外面風大。」
沈冰凝說。
「進去吧。」
餐廳里。
一張大圓桌擺滿了豐盛的菜餚。
糖醋排骨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沈冰凝坐在蘇雲旁邊。
陸焰洲的座位空著，面前擺著一副碗筷。
飯桌上的氣氛起初有些沉悶。
陸晚秋夾了一塊排骨放在沈冰凝碗裡，主動打破僵局。
「弟妹，多吃點，你今天在一中操場那出戲，我們在網上都看到了。」
陸晚秋擦了擦眼角，語氣活絡起來。
「真佩服你，這劇情比網上那些狗血短劇都要感人。」
陸初夏接話。
「可不是，我這個老弟，從小就欠揍，沒想到竟然有這福氣，能讓你這麼護著。」
沈冰凝扒了一口白飯，動作停頓。
陸晚秋湊近了些，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外面都傳你們在學校里是死對頭，見面就掐，你到底什麼時候愛上我老弟的？」
飯桌上安靜下來。
陸震天和蘇雲也停下筷子，看向沈冰凝。
陸小蠻豎起耳朵。
精神海里，陸焰洲猛地坐直身體。
「對啊！面癱女，你到底什麼時候看上老子的？老子怎麼一點都沒察覺到！」
「難道是我高二那次打籃球，三分絕殺太帥，把你迷倒了？」
沈冰凝放下筷子。
看著面前空蕩蕩的座位，眼神逐漸變得空洞，卻又透著一股令人心驚的偏執。
「我不知道。」
沈冰凝聲音沙啞，語氣平靜。
「我不懂什麼是愛。」
她抬起頭，看著陸家人。
「我只知道，我的世界裡，不能沒有他。」
「他把命給我，我就把命給他。」
「他死了，我就把他帶回來，誰也別想把他從我身邊弄走。」
這番話沒有華麗的辭藻，只有純粹到極致的執念。
蘇雲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她站起身，走到沈冰凝身後，雙手抱住她單薄的肩膀。
「好孩子。」
蘇雲聲音哽咽。
「以後，你就是我陸家親閨女。誰敢欺負你，媽第一個不答應。」
陸震天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重重放下杯子，眼底滿是狠厲。
「冰凝，你放心，陸家傾盡所有，也會保你們平安。」
精神海里，陸焰洲捂著臉，倒在虛空中打滾。
「造孽啊！」
「老媽，你糊塗啊！她這是非法拘禁！你不僅不報警，你還認她做乾女兒？」
「我才是你親兒子！你看看她那眼神，那是愛嗎？那分明是想把我做成手辦天天盤！」
「系統，你快給我升級！我要出去抗議！」
系統毫無反應。
晚飯後。
陸震天把沈冰凝叫到書房。
書房門關上。
陸震天倒了兩杯茶，推給沈冰凝一杯。
「冰凝。」
陸震天神色凝重。
「今天你在沈家大廳展露雙系異能，事情已經傳開了。」
沈冰凝端起茶杯，沒有說話。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陸震天手指敲擊著桌面。
「江城不只有沈家和陸家，異教的人，也一直盯著你們這些天才。」
沈冰凝眼神冷下來。
「異教。我會殺光他們。」
「殺，肯定要殺。」
陸震天語氣嚴肅。
「但不是現在。」
他看著沈冰凝。
「你覺醒了S級暗冰雙系，這天賦前所未有，但你要記住，哪怕是S級天賦，你現在也只是個一階異能者。」
陸震天站起身，走到窗前。
「三天後的東郊秘境試煉，是你們新生覺醒後的第一戰，秘境裡不僅有異獸，還有其他家族的眼線，甚至可能有異教的暗子。」
「這幾天時間，你一定要先熟悉自己的異能，暗系能量極難控制，稍有不慎就會反噬精神海。」
陸震天轉過身，目光如炬。
「千萬注意安全，你現在，不是一個人在活著。」
沈冰凝站起身。
意念一動，掌心浮現出一抹漆黑的冰晶。
「我知道。」
沈冰凝收攏五指，捏碎冰晶。
「誰敢擋路。」
「我就讓他，變成真正的死物。」
精神海里，陸焰洲看著光幕，嘆了口氣。
「完了，這瘋女人越來越變態了。」
「秘境試煉……裡面異獸那麼多。」
陸焰洲眼中閃過一抹猩紅的火光。
「面癱女，你最好多殺點，等老子吞夠了靈魂點數，升到白僵。」
「看老子怎麼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