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淼淼衝上前，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沈冰凝。
眼淚奪眶而出，順著臉頰往下掉。
「冰凝！你沒事吧！」
聲音帶著哭腔，手忙腳亂地檢查沈冰凝身上的傷口。
沈冰凝借著陳淼淼的力道站穩。
左臂的傷口還在滲血，但她的神色異常平靜。
老趙站在幾米外，目光死死盯著地上的三具屍體。
無頭殘軀。
塌陷的胸腔。
焦黑的屍骸。
每一具屍體上殘留的能量波動，都清清楚楚地昭示著他們生前的等級。
二階。
三個二階。
老趙咽了口唾沫。
喉結上下滾動。
他轉頭看向沈冰凝，聲音發顫。
「這……這都是你乾的？」
老趙的腦子有點轉不過彎。
一個剛覺醒幾天的一階新生，反殺了三個二階異教徒？
這已經不是天才了，這是怪物。
沈冰凝沒有立刻回答。
她轉過頭，看向懸浮在半空中的陸焰洲。
黑色斗篷安靜地垂落。
那雙眼睛已經重新閉上。
沒有任何生命體徵，仿佛剛才那個徒手撕碎二階異能者的魔神只是一個幻覺。
精神海里。
陸焰洲盤腿坐在虛空中，看著光幕外的情景，心裡瘋狂打鼓。
「面癱女，你可千萬別說是我乾的！」
「老子現在就想趕緊升級，別給我找麻煩！」
「你抗下！你全抗下！你可是S級雙系，越階殺人很合理吧？」
沈冰凝看著陸焰洲安靜的面容。
她想說，是他幹的。
他救了她。
但話到嘴邊，她停住了。
為什麼要告訴別人？
陸焰洲是她的契約物，是屬於她一個人的。
他展現出的力量，他保護她的樣子，只有她能看。
更何況，你是我的。
沈冰凝嘴角緩緩上揚，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你就是我的。
你乾的，就是我乾的。
她轉過頭，直視老趙的眼睛。
「是我。」
兩個字，平靜，篤定。
老趙倒吸一口涼氣。
精神海里，陸焰洲長長地鬆了口氣。
「懂事，這鍋背得好，以後有怪我繼續幫你打。」
陸焰洲躺在虛空中，翹起二郎腿。
「這軟飯吃得越來越安穩了。」
老趙的臉色迅速陰沉下來。
大步走到刀疤臉的屍體旁，用腳尖翻了一下那件破爛的黑袍。
黑袍內側，一個暗紅色的骷髏標誌露了出來。
「異教。」
老趙咬牙切齒。
「該死，這秘境裡竟然混進了老鼠，鎮守府的排查到底是怎麼做的！」
他站起身，從腰間抽出通訊器，快速按下幾個按鍵，發送了緊急坐標。
做完這一切，老趙轉頭看向沈冰凝。
「你傷得很重。」
老趙語氣嚴肅。
「這裡不安全，淼淼，你扶著她，立刻原路返回秘境入口，外圍有醫療隊，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們帶隊導師。」
陳淼淼連連點頭，扶著沈冰凝的胳膊就要往回走。
「我不走。」
沈冰凝站定腳步。
陳淼淼愣住了。
老趙也皺起眉頭。
「胡鬧！」
老趙加重了語氣。
「這不是平時訓練！異教既然設了局，就不可能只有這三個人，你留在這裡只會送命！」
沈冰凝沒有理會老趙的訓斥。
她抬起頭，靜靜地看著懸浮在身側的陸焰洲屍體。
暗冰鎖鏈連接著她的精神海。
她能感覺到，精神海深處，有一股極其活躍的情緒在跳動。
那是對殺戮的渴望，對能量的貪婪。
他沒殺夠。
他在期待。
沈冰凝突然笑了。
笑容裡帶著一絲病態的縱容。
「不。」
她搖頭。
「我想要繼續戰鬥。」
她伸出沒受傷的右手，指尖輕輕擦過陸焰洲冰冷的臉頰。
「我能感受到，他也想戰鬥。」
精神海里，陸焰洲猛地坐直身體。
「對對對！知我者面癱女也！」
「老子差六百多點經驗就能升白僵了！回什麼去？回去躺著發霉嗎？繼續殺！把這秘境裡的怪全清了！」
陸焰洲在虛空中瘋狂揮拳。
老趙看著沈冰凝那副執拗的神情，又看了看旁邊那具散發著死氣的屍體，頭皮一陣發麻。
這個沈家大小姐，腦子真的不太正常。
但他知道自己勸不住。
老趙冷哼一聲。
「隨你。」
老趙從腰包里摸出一瓶止血噴霧和一卷繃帶，扔給陳淼淼。
「給她包紮一下，不要離開D2區域，遇到危險立刻按手環。」
說完，老趙周身土黃色光芒大盛。
「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
他雙腿猛地發力，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直奔廢墟更深處衝去。
他要去清剿剩下的異教暗子。
廢墟區深處，七樓天台。
中年男人臉色陰沉得滴水。
通訊器里依舊沒有任何回音。
三名二階手下，徹底失聯。
「一群廢物。」
中年男人低聲咒罵。
沒有絲毫猶豫，轉身走向天台邊緣的樓梯口。
任務已經失敗，目標不僅沒死，還反殺了三個二階。
這超出了他的應對能力。
必須立刻撤離。
他順著樓梯快速下行，動作輕盈，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十分鐘後，中年男人脫離了廢墟建築群，進入了通往秘境入口的荒野地帶。
他脫下了那件沾著血污的圍裙，換上了一套普通的傭兵作戰服。
臉上抹了些灰土，看起來就是一個剛剛經歷了一場苦戰的普通散人。
前方不遠處，那道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巨大空間裂縫已經遙遙在望。
入口處，聚集著不少準備離開的傭兵和學生。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中年男人低著頭，混入人群，一步步走向裂縫。
只要跨過那道裂縫，回到江城，他有無數種方法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距離裂縫還有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中年男人的心跳很平穩。
他已經開始盤算回去後怎麼向鬼面交代。
就在他抬起右腳，準備邁入裂縫的瞬間。
「錚！」
一聲清脆的刀鳴在嘈雜的入口處驟然炸響。
周遭的空氣瞬間降溫。
人群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推開，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中年男人瞳孔驟縮，右腳硬生生停在半空。
裂縫前方，不知何時站著幾道身影。
全部穿著深黑色的鎮守府制服。
胸口繡著一把交叉的利劍。
站在最前面的，是隊長李明。
手裡提著一把出鞘的戰刀，刀鋒直指中年男人的眉心。
「張屠戶，真名趙四，異教江城分部三級暗子。」
李明聲音冷厲，不帶一絲感情。
「你打算去哪？」
中年男人臉色劇變。
他沒有廢話，二階風系異能瞬間爆發。
整個人化作一團旋風，不退反進，直接撞向李明的刀鋒，試圖強行沖入裂縫。
「找死。」
李明冷笑。
裂縫上方的半空中，一道魁梧的身影憑空出現。
鎮守使，楚天闊。
楚天闊居高臨下地看著中年男人，抬起右手，掌心向下，猛地一按。
「轟！」
一股恐怖到極點的重力力場轟然降臨。
中年男人的風系異能瞬間潰散。
整個人就像被一座無形的大山砸中，膝蓋骨當場粉碎。
地面以他為中心，向下凹陷出一個直徑三米的大坑。
他艱難地抬起頭，看著半空中的楚天闊，眼中滿是絕望與不可思議。
「該死……」
中年男人聲音嘶啞，吐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
「你們竟然出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