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霧氣在廢墟間翻滾。
沈冰凝拖著腳步向前走。
左臂的繃帶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精神海里，陸焰洲急得團團轉。
「祖宗，別走了，先包紮啊！」
「差十幾點經驗不假，但你這血條都見底了，再浪真要翻車了！」
沈冰凝聽不見。
她只知道，他還差一點點就能「吃飽」。
前方十米外，一塊風化的岩石後，傳來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一隻體長兩米的赤尾毒蠍爬了出來。
一階上等凶獸。
赤紅色的尾後針高高翹起，滴落著墨綠色的毒液。
毒液落在地上，瞬間腐蝕出一個坑洞。
沈冰凝停下腳步。
抬起右手。
掌心沒有凝聚冰鞭。
暗冰能量已經不足以支撐大型武器。
一柄只有尺許長的黑色冰匕首在手中成型。
毒蠍發出一聲嘶鳴，八條腿同時發力，化作一道紅色的殘影撲了上來。
尾後針如閃電般刺向沈冰凝的面門。
沈冰凝沒有退。
她現在的體力，退就是死。
身體極其不自然地向左側傾斜，任由尾後針擦著她的右肩刺過，帶起一串血花。
借著這股沖勢，她合身撞進毒蠍的懷裡。
右手握緊冰匕首，自下而上，狠狠捅進毒蠍下頜的甲殼縫隙中。
「死。」
沙啞的聲音從她喉嚨里擠出。
僅剩的暗系能量順著匕首全數灌入毒蠍的大腦。
毒蠍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瘋狂抽搐了幾下，八條腿無力地垂落。
沈冰凝拔出匕首，脫力般向後倒去。
「砰。」
她靠坐在岩石上，匕首潰散。
精神海內，清脆的系統提示音宛如天籟。
【擊殺一階上等凶獸，進化進度：+15】
【當前進化進度：1003/1000】
【叮！經驗值已滿，滿足進化條件。】
【正在開啟進化：紫僵 → 白僵！】
陸焰洲猛地一拍大腿，仰天大笑。
「終於到了！」
光幕瞬間炸開刺目的白光，將整個精神海照得通亮。
外界。
懸浮在沈冰凝身側的陸焰洲軀體，突然劇烈震顫起來。
原本纏繞在他周圍的黑色死氣，如同沸水般翻滾。
沈冰凝強撐著睜開眼，目光死死盯著陸焰洲。
「怎麼回事……」
她咬緊牙關，想要強行收攏暗冰鎖鏈，卻發現鎖鏈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定在了半空。
陸焰洲的身體表面，開始發生驚人的變化。
一層細密如霜雪般的白色絨毛從皮膚下鑽出，覆蓋全身。
緊接著，這些白毛又迅速縮回體內。
原本蒼白僵硬的皮膚，褪去了紫僵的暗沉，轉而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慘白色。
如同上好的羊脂玉，透著令人心悸的冰冷質感。
他的指甲暴漲寸許，漆黑如墨，鋒利得能切開空間。
一股比之前強大十倍不止的陰寒氣息，轟然爆發。
方圓五十米內，暗紅色的霧氣被瞬間凍結，化作紅色的冰晶簌簌落下。
精神海里，陸焰洲舒服得幾乎要呻吟出聲。
力量。
爆炸般的力量。
如果說紫僵只是個抗揍的沙包，那現在的白僵，就是一台人形絞肉機。
【進化完成。】
【當前等級：白僵（0/5000）】
【肉身強度提升300%，敏捷提升200%。】
【解鎖新權限：初級自主感官（可單向感知外界，可進行極其輕微的肢體動作）。】
【解鎖新權限：精神共振（可向宿主傳遞簡短的情緒或單音節詞彙）。】
「爽！」
陸焰洲握緊拳頭。
雖然肉身還在沉睡，但他能感覺到，自己不再是一個徹底被操控的提線木偶了。
就在這時。
【叮！契約反哺機制觸發。】
【正在向宿主傳輸進化能量……】
外界。
沈冰凝靠在岩石上，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突然，連接著陸焰洲的暗冰鎖鏈猛地一震。
一股龐大到無法形容的精純能量，順著鎖鏈，如決堤的洪水般倒灌進她的精神海。
「唔！」
沈冰凝悶哼一聲。
這股能量極度冰冷，卻帶著磅礴的生機。
乾涸的精神海瞬間被填滿，甚至還在不斷向外擴張。
左臂上深可見骨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血、結痂、脫落，長出白皙的新肉。
體內那層無形的境界壁壘，在這股能量的衝擊下，如同紙糊般破碎。
「咔嚓。」
一聲只有她自己能聽到的脆響。
二階！
沈冰凝猛地睜開雙眼。
原本漆黑的瞳孔，此刻蒙上了一層幽藍色的冰霜。
周圍的溫度再次驟降。
她站起身，握了握拳。
充沛的力量在四肢百骸遊走。
暗冰雙系的異能儲量，比一階時翻了整整五倍。
「二階……」
沈冰凝看著自己的雙手，眼中閃過一抹難以置信。
她才覺醒幾天？
就算天天泡在秘境裡，也不可能這麼快突破二階。
她轉過頭，看向懸浮在半空的陸焰洲。
他身上的黑色斗篷在能量衝擊下獵獵作響。
慘白的膚色在暗紅色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妖異。
那雙緊閉的眼睛，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威壓。
「是你……」
沈冰凝走到他面前。
伸出手，指尖觸碰到他的臉頰。
比以前更冷了，但也更光滑，更堅硬。
「你把力量給了我。」
沈冰凝的聲音不再沙啞，恢復了原本的清脆，但語氣中的偏執卻越發濃烈。
她雙手捧住陸焰洲的臉，額頭輕輕抵在他的額頭上。
「你對我真好。」
精神海里，陸焰洲被這突如其來的「貼面殺」搞得渾身一僵。
「喂喂喂！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
陸焰洲看著光幕上放大的那張絕美臉龐，心裡一陣吐槽。
但他現在能感知到外界的觸感了！
額頭上那溫軟的觸感，清晰地傳導進他的意識里。
「這女人，又在腦補什麼絕美愛情故事了。」
陸焰洲翻了個白眼。
「那是系統強制反哺的，老子一滴都沒想給你！」
不過，看著沈冰凝滿血復活，他心裡還是鬆了口氣。
打工人不倒，老闆才能繼續帶他升級。
陸焰洲搓了搓手，點開面板。
白僵升綠僵，需要5000點經驗。
任重而道遠。
不過現在解鎖了初級自主感官和精神共振。
陸焰洲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沈冰凝，你昨天晚上把我當衣架子掛在浴室里，這筆帳，咱們是不是該算算了？」
他試著調動白僵的力量。
外界。
沈冰凝正閉著眼睛，感受著兩人之間那股奇妙的能量共鳴。
突然。
她捧著的那張臉，動了。
極其細微的動作。
陸焰洲的嘴角，向上扯動了一毫米。
一個極其生硬，卻真實存在的……冷笑。
沈冰凝猛地睜開眼，向後退了半步。
她死死盯著陸焰洲的臉。
錯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