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鶴海站在原地，雙腿發軟，死死咬著後槽牙。
顧家走了，底牌沒了。
那些他高薪僱傭的死士，此刻連刀都握不穩。
「我沒錯！」
沈鶴海猛地抬起頭，雙眼布滿血絲，死死盯著台階上的沈鶴川。
「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沈家！」
他指著沈冰凝，聲音嘶啞。
「你一意孤行，縱容這個瘋丫頭！得罪顧家，南區運輸線斷了，家族每天損失幾千萬！我爭這個家主，是為了保住沈家的基業！我有什麼錯！」
沈鶴川看著他。
看著沈鶴海那張因為貪婪和恐懼而扭曲的臉。
看著旁邊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的三叔公。
看著捏著絲帕瑟瑟發抖的五姑。
看著這群只知道趴在家族身上吸血，遇到外敵卻先想著賣女求榮的蛀蟲。
沈鶴川眼中閃過一絲極深的失望。
不是憤怒。
不是殺意。
是徹徹底底的失望。
他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這十幾年，他在外面拼死拼活，跟異獸殺，跟異教殺，跟其他家族爭。
換來的資源，養肥了這群廢物。
到頭來，這群廢物還要在背後捅他一刀。
「呼！」
沈鶴川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S級冰系威壓瞬間收斂。
那種令人窒息的極寒，眨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沈鶴川的視線掃過沈家所有人。
「好。」
沈鶴川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既然你想要這個家主，那就給你。」
這句話一出。
整個演武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主位上的男人。
沈鶴海愣住了。
他張著嘴，腦子完全轉不過彎。
他以為自己今天死定了，哪怕不死，也會被廢掉修為逐出家族。
結果，沈鶴川把家主之位給他了？
「你……」
沈鶴海結巴了，伸出的手指停在半空。
陸震天站在旁邊，伸手掏了掏耳朵。
「你這小子沒瘋吧？」
陸震天轉頭看著沈鶴川，滿臉不可思議。
「腦子進水了？就這麼把位置讓給這廢物？你剛才的殺氣呢？餵狗了？」
沈鶴川沒有理會陸震天的嘲諷。
他走下台階。
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裡，摸出一枚非金非玉的黑色印信。
沈家家主印信。
沈鶴川隨手一拋。
印信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啪嗒」一聲，落在沈鶴海腳邊的青石板上。
「你爭取來的家主。」
沈鶴川看著沈鶴海，語氣冷淡。
「希望你能把家族帶好。」
沈鶴海低頭看著地上的印信。
他不敢撿。
沈鶴川這種殺伐果斷的人，怎麼可能這麼輕易交出權力？
沈鶴川沒再看他。
轉頭，看向陸震天。
「不好意思。」
沈鶴川微微點頭。
「今天讓你見笑了。」
陸震天撇撇嘴。
伸手拍了拍身上赤紅色的炎龍鎧，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見笑個屁。」
陸震天大大咧咧地擺手。
「不做家主也好，屁事多。一天到晚管這幫廢物的吃喝拉撒，還得防著他們背刺，我其實早就不想做了。」
陸震天嘆了口氣。
原本豪邁的眼神黯淡下來，語氣里透著掩飾不住的疲憊。
「可惜那小子……」
陸震天看了一眼站在沈冰凝身後的白僵。
「沒給我留個接班人，不然老子早帶著老婆環遊世界去了。」
精神海深處。
陸焰洲盤腿坐在光幕前，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老頭子，你這演技越來越浮誇了。」
陸焰洲對著光幕豎起中指。
「你不想當家主？你明明每天在書房數晶核數得嘴都合不攏，還有，誰說我沒接班？我這不還在努力打工升級嗎？等我升到飛僵，回去接你的班，看你怕不怕。」
現實中。
沈冰凝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走吧。」
沈鶴川對女兒說道。
「嗯。」
沈冰凝點頭。
三人轉身，向沈家大門走去。
沈家旁支們自動向兩側退開，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沒人敢攔，也沒人敢說話。
他們看著這三個背影，心裡莫名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沈鶴海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離開。
直到三人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大門外。
沈鶴海猛地彎下腰，一把抓起地上的黑色印信。
死死攥在手裡，指甲掐進肉里。
他贏了！
不管沈鶴川發什麼瘋，印信在他手裡，他現在就是沈家名正言順的家主！
「恭喜家主！」
三叔公第一個反應過來，立刻拱手。
「二爺……不，家主威武！」
五姑也趕緊湊上前。
演武場上響起一片諂媚的道賀聲。
沈飛從人群後方跑出來，滿臉狂喜。
「爸！你真的做到了！沈鶴川那個老東西居然認慫了！」
沈鶴海聽著這些聲音，仰起頭，發出一陣狂妄的笑聲。
「傳我的命令！」
沈鶴海舉起印信，意氣風發。
「剝奪沈冰凝所有家族資源！那具屍體，我遲早要找人燒了它！」
……
出了沈家大門。
街道上空蕩蕩的。
顧家的車隊早就跑沒影了。
陸震天停下腳步。
大大咧咧的笑容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危險的冷酷與嚴肅。
「既然你不做這個家主了。」
陸震天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毫不掩飾的殺機。
「那麼接下來針對沈家的行動，你不會管吧？」
沈鶴川也停下腳步。
他轉頭，看著沈家主宅高大森嚴的圍牆。
牆內，隱隱傳來沈鶴海狂妄的笑聲。
「你打算怎麼做？」
沈鶴川問，聲音平淡。
「東區那三座礦脈，我看上了。」
陸震天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
「還有南區的運輸線，顧家不要，我要。」
陸震天冷哼一聲。
「沈家這幫廢物，守不住這些資源，我陸家接手，合情合理。」
一直沉默的沈冰凝突然開口。
「爸。」
陸震天轉頭看她。
「沈家二房手裡的資源，全部切斷。」
沈冰凝語氣極冷，像是在下達判決。
「敢反抗，就殺。」
陸震天愣了一下。
隨即仰起頭，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
「好丫頭！夠狠！對我胃口！」
陸震天用力拍了拍大腿。
「就這麼幹！我陸家的暗衛今天晚上就動手，先把南區那三條線拔了！」
沈鶴川收回視線。
他沒有反對，也沒有勸阻。
「別留活口。」
沈鶴川淡淡補充了一句。
陸震天笑容一收，深深看了沈鶴川一眼。
「你比我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