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鈴聲響過。
許澤背著書包走出教室，李強跟在身側。
走廊上原本擠滿了學生。
看到兩人走來，人群自動向兩側分開。
沒人敢直視他們的眼睛。
許澤推了推黑框眼鏡，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澤哥。」
李強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你看到張雷看我們的眼神了嗎？那小子平時拽得二五八萬，今天連個屁都不敢放。」
「他怕了。」
許澤腳步不停，「力量才是規矩。」
兩人走出校門，沒有去擠懸浮公交。
李強摸了摸乾癟的口袋。
以前這個時候，他都在發愁明天的飯錢。
現在，他只覺得渾身有使不完的勁。
「出城。」許澤說。
南郊，廢棄化工廠。
鐵門推開，裡面已經站了五個人。
二中的趙岩，三中的孫浩，還有四中、五中的三個平民尖子生。
聽到動靜，五人同時回頭。
「許澤，你們一中完事了？」
趙岩靠在生鏽的反應釜上，腳下踩著一塊碎裂的磚頭。
「明天還有一輪。」
許澤走過去，找了個空汽油桶坐下。
「今天真他媽爽！」
孫浩從高處的鋼架上跳下來，穩穩落地。
「三中那個張少爺，平時仗著家裡有礦，天天讓我給他跑腿，今天在擂台上，我用風刃把他衣服全切碎了，讓他光著屁股滾下去的！」
「四中那個火系天才也一樣。」
一個瘦高個男生滿臉通紅，手舞足蹈。
「天天吹自己天賦多牛，我一拳把他的火球拍回去，燒光了他的眉毛！」
七個人圍在一起，七嘴八舌地交流著今天的戰果。
力量帶來的快感讓他們迷失。
以前只能仰望的世家子弟，今天全變成了腳下的爛泥。
「二中那個保送生，被我踩斷了三根肋骨。」
趙岩冷笑出聲。
「校長那張臉，綠得發黑，我當時就想問問他，現在誰才是廢物？」
氣氛越來越熱烈。
每個人都在講述自己如何把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踩在腳下。
說著說著，他們的呼吸變得粗重。
眼底的暗紅色越來越濃。
脖頸處，暗紫色的血管若隱若現。
「不過……」
李強突然開口，打斷了狂歡。
「沈冰凝沒下場，許澤挑釁她，她連正眼都沒看。」
化工廠內瞬間安靜。
許澤臉色沉了下來。
那四個字「你還不配」，在他腦子裡轉了一下午。
「她以為契約了陸焰洲，就能繼續踩在我們頭上。」
趙岩啐了一口唾沫。
「陸焰洲活著的時候是第一，死了也想占著茅坑？」
「她會接招的。」
許澤站起身，雙眼泛起血絲，語氣森冷。
「江城大比，生死不論，到時候，我會當著全城人的面，把那具屍體拆了。」
「說得好。」
沙啞的聲音從二樓鋼架傳來。
七人猛地抬頭。
魘鬼縱身一躍，輕飄飄落在眾人面前。
「打敗幾個溫室里的花朵，就覺得天下無敵了？」
魘鬼目光掃過七人。
七人低頭，不敢反駁。
魘鬼抬起腳，將一個長條形的黑色金屬箱踢到場地中央。
「砰。」
箱子落地，自動彈開。
裡面躺著七把武器。
刀、劍、匕首、指虎。
每一把武器的表面，都流轉著暗紅色的紋路，散發著嗜血的氣息。
「世家子弟有家族底蘊，有高級異能武器。」
魘鬼指著箱子。
「你們的拳頭再硬，肉體凡胎也擋不住S級武器的切割。」
許澤上前一步，目光落在一把暗青色的短刃上。
「拿起來。」
魘鬼說。
許澤伸手握住刀柄。
一股冰冷的氣息順著掌心鑽進體內，和深淵魔種的力量完美契合。
他隨手一揮。
一道暗青色的刀芒閃過。
旁邊的廢棄鐵管被整齊切斷，切口平滑如鏡。
「好刀。」
許澤眼中血光大盛。
李強挑了一對暗金色的指虎，戴在手上。
雙拳互擊，發出沉悶的金屬碰撞聲。
趙岩拿了一把厚重的寬刃大劍。
七個人各自拿到了武器。
「江城大比，是你們證明自己的舞台。」
魘鬼張開雙臂，聲音充滿詭異的蠱惑力。
「那些世家霸占了你們的資源，踐踏了你們的尊嚴，現在，你們有了力量，有了武器。」
「擂台上，沒有規矩，只有生死。」
「恨嗎？」
魘鬼壓低聲音。
「恨！」
七人齊聲怒吼。
「那就去殺戮。」
魘鬼指著江城的方向。
「撕碎他們，讓江城看看，誰才是真正的天驕！」
「殺！殺！殺！」
七個少年舉起武器，神情徹底癲狂。
江城外五十公里，落雁山。
山體內部被完全掏空，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地下基地。
走廊兩側亮著幽藍色的應急燈。
皮鞋踩在金屬地板上，腳步聲迴蕩。
魘鬼脫下黑袍，摘下面具，露出一張蒼白削瘦的臉。
他走到一扇厚重的合金門前，驗證指紋和虹膜。
門向兩側滑開。
房間很大。
中央擺著一個巨大的全息沙盤，上面顯示著江城的地形和能量分布。
沙盤前站著一個男人。
穿著筆挺的黑色西裝，手裡端著一杯紅酒。
異教江城分部主負責人，代號「貪狼」。
「執事大人。」
魘鬼單膝跪地，態度恭敬。
貪狼轉過身。
「事情怎麼樣了？」
貪狼搖晃著紅酒杯，聲音平緩。
「七顆種子，全部種下，今天各校的選拔賽，他們已經展露了頭角。」
魘鬼低頭匯報。
「深淵魔種的副作用開始顯現，他們的情緒已經被殺戮欲望支配，武器也發下去了。」
「很好。」
貪狼抿了一口紅酒。
「江城安逸太久了，陸震天和沈鶴川這兩個老傢伙，真以為能把江城打造成鐵桶？」
「大人，沈冰凝那邊……」魘鬼遲疑了一下。
「她契約了陸焰洲的屍體，實力不明。許澤今天挑釁她，她沒有理會。」
「一具設屍體而已。」
貪狼冷笑一聲。
「沈冰凝是江城年輕一代的標杆，江城大比那天，讓那七個小鬼在擂台上把她撕了。」
「信仰崩塌，才是毀滅的開始。」
貪狼將紅酒一飲而盡。
玻璃杯放在控制台上，發出一聲脆響。
「去準備吧。」
貪狼看著沙盤上代表鎮守府的光點。
「大比那天，我們要送江城一份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