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江城一中，一號操場。
氣氛變了。
打雞血般的狂熱蕩然無存，空氣里飄著一股讓人喘不過氣的壓抑。
看台上，沒人討論接下來的十八進九。
所有人都在低頭看手機，或者交頭接耳。
劉胖子坐在第三排，臉色發白，胖手在屏幕上瘋狂滑動。
「南門徹底封死了。」
「我大舅在城防軍後勤處，他昨晚半夜被叫去搬能量塊，說落雁山十萬頭怪衝過來了，裡面還有四階獸王！」
旁邊的陳淼淼倒吸一口涼氣，捂著剛結痂的肚子。
「十萬頭？江城常備軍才三萬人，這怎麼守？」
「守不住也得守，不然全城都得變成口糧。」
趙虎咬著牙，眼底透著血絲。
二樓露台。
沈冰凝穿著那件純黑色的風衣，俯瞰著下方鬧哄哄的操場。
江城的風變冷了。
風裡夾雜著一絲極淡的土腥味和血腥味。
那是從五十公里外的荒野吹來的。
精神海深處。
陸焰洲大咧咧地坐在冰面上。
「十萬頭，四階獸王。」
陸焰洲扯著破鑼嗓子，在沈冰凝腦子裡嚷嚷。
「面癱女，江城要完犢子了。咱們是不是得提前跑路？」
沈冰凝用精神力冷冷回敬。
「你跑得掉？」
「我怕什麼？」
陸焰洲拍了拍身上那件拉風的黑色斗篷。
「老子現在是一具殭屍，大不了我往死人堆里一躺，那幫凶獸還能啃骨頭不成？倒是你，細皮嫩肉的，一口一個嘎嘣脆。」
沈冰凝沒有理會他的爛話。
「異教發藥，獸潮壓境。」
沈冰凝目光掃過下方站在擂台邊的許澤。
「時間卡得太准了。」
陸焰洲打了個哈欠。
「這還看不明白？異教那幫老鼠想把江城的桌子掀了，底下那個叫許澤的二傻子，被人當了槍使還覺得自己是天命之子。」
「安靜。」
主席台上，張老頭拿起麥克風，敲了兩下。
刺耳的電流聲壓過了全場的議論。
「外面的事，輪不到你們操心！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張老頭聲音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一中高三實戰考核，現在繼續！」
「十八進九，一局定勝負！」
「第一場，李強對戰趙宇！」
李強翻身上台。
對面，火系一階巔峰的趙宇咽了口唾沫，雙腿有些發軟。
「開始！」裁判揮手。
趙宇雙手結印，三顆火球呼嘯而出。
李強不退不躲，直接迎著火球衝鋒。
雙拳抬起，暗紫色的能量在指節上炸開。
砰！砰！砰！
火球被硬生生砸碎。
李強衝到趙宇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右膝狠狠頂在趙宇的腹部。
趙宇狂噴出一口鮮血。
李強沒有停手，雙手抓住趙宇的右臂，用力一折。
骨裂聲清脆刺耳。
「啊！」
趙宇慘叫倒地。
李強甩了甩手上的血，滿臉獰笑地走下擂台。
「李強勝！」
裁判聲音乾澀。
接下來的三場，平民學生無一例外，全部以極其殘暴的方式碾壓了世家子弟。
出手狠辣，招招見血。
醫療隊的擔架抬上抬下，看台上的世家子弟們臉色慘白，徹底噤聲。
「第五場，許澤對戰張雷！」
張老頭報出名字，目光死死盯著許澤。
許澤雙手插兜，慢悠悠地走上擂台。
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嘴角扯出一個誇張的弧度。
張雷站在對面，渾身電光閃爍。
作為一班的雷系天才，他有著絕對的驕傲。
「許澤，你別狂。」
張雷咬著牙，雷光在掌心凝聚成一把刺目的雷刃。
「別人怕你，我不怕。」
許澤歪了歪腦袋，發出一聲嗤笑。
「你連讓我出刀的資格都沒有。」
張雷大怒，腳下發力，整個人化作一道藍色閃電，直撲許澤。
雷刃帶起刺耳的音爆，直取許澤咽喉。
速度極快。
但許澤更快。
暗青色的氣流在許澤腳下炸開。
不退反進，身體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扭曲，貼著雷刃的邊緣滑了過去。
右手抬起，暗青色的風刃在五指間高速旋轉。
一巴掌扇在張雷的側臉。
啪！
雷光瞬間潰散。
張雷整個人橫飛出去，重重砸在擂台邊緣的合金護欄上，護欄直接凹陷。
張雷狂吐出一口混著牙齒的鮮血，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許澤已經走到了他面前。
抬起腳，鞋底懸在張雷的脖頸上方。
眼底的暗紅色徹底占據了瞳孔，許澤的呼吸變得粗重，殺意沸騰。
踩下去，張雷必死。
「住手！」
裁判怒吼，想要衝上去。
「許澤！退下！」
張老頭在主席台上厲喝，七階強者的威壓瞬間籠罩一號擂台。
許澤動作一頓。
他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壓迫感，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幾秒鐘後，他收回了腳。
「廢物。」
許澤居高臨下地看著張雷，啐了一口唾沫。
轉過身，許澤看向二樓露台。
視線穿過半個操場，鎖定在沈冰凝身上。
他抬起右手，在脖子上比劃了一個割喉的動作。
「沈大小姐，名額我拿到了。」
許澤聲音不大，但在風系異能的裹挾下傳遍全場。
「大比見。」
二樓露台。
沈冰凝眼皮都沒抬一下。
精神海里，陸焰洲樂不可支。
「這小子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上午十一點。
十八進九的比賽全部結束。
許澤、李強等七個平民學生，加上另外兩名僥倖過關的世家子弟，站在了擂台中央。
加上直接保送的沈冰凝，江城一中參加大比的十人名單，正式出爐。
操場上很安靜。
所有人都在等張老頭做最後的總結。
張老頭拿著麥克風，走下主席台。
他沒有看那九個獲勝者，而是環顧四周，目光掃過看台上的每一個學生。
「名單確認了。」
張老頭停頓了一下，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
「但你們給我聽好。」
張老頭的聲音在空曠的操場上迴蕩，帶著濃烈的血腥氣。
「昨晚，落雁山爆發十萬級獸潮。」
「四階獸王領軍，先頭部隊，今晚就會抵達江城南門！」
嘩！
看台上瞬間炸鍋了。
雖然早有傳聞，但從校長口中證實，依然讓所有人感到了徹骨的恐懼。
女生們捂住嘴，男生們臉色煞白。
許澤和李強也愣住了，眼底的狂熱出現了一絲凝滯。
「閉嘴！」
張老頭怒喝一聲，壓下所有聲音。
「鎮守府最高指令！」
張老頭舉起手裡的一份蓋著紅章的文件。
「今年的江城大比，取消擂台賽！」
全場死寂。
許澤猛地抬起頭，雙拳死死攥緊。
取消擂台賽？
那他怎麼在全城人面前把沈冰凝踩在腳下？
張老頭冷冷地看著台下的九人，又抬頭看了一眼二樓的沈冰凝。
「沒有切磋，沒有點到為止。」
「明天一早，江城所有高中大比名單上的學生，包括各大家族派出的年輕一代，全部上南門城牆！」
張老頭猛地將文件摔在地上。
「殺一頭一階凶獸，記一分！」
「殺一頭二階凶獸，記十分！」
「誰能活下來，誰殺的怪多，誰就是江城大比的第一！」
張老頭指著南方的天空，雙眼赤紅。
「去荒野里，去獸潮里，拿命去拼你們想要的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