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會議室內氣氛緊張。
洋柿子創辦人趙雲瀾難得出席了會議。
長桌兩側坐滿運營、版權、技術、海外推广部門的負責人，投影上還掛著後台實時數據。
昨夜湧入平台的海外訪客曲線依舊陡峭，《盜墓筆記》章節頁面的外文翻譯留言密密麻麻。
會議已經開了半個多小時，各部門負責人接連發言，討論如何抓住這次千載難逢的出海機會，不再將作品版權轉手賣給Sagax。
海外推广部主管率先開口。
「首先最大的短板就是翻譯！咱們現在頁面配套的機器翻譯太生硬，語句不通順，很多中式語境、古墓相關的民俗典故直接直譯，海外讀者根本看不懂。」
「很多外網留言都在吐槽翻譯晦澀，看得一頭霧水，我的建議是，平台自建一支專業翻譯團隊，分語種，不只英語，還要覆蓋西班牙語、法語、德語、東南亞主流語種，招募懂文學、熟悉網文敘事的專職譯員，人工精修譯文，不能單純依賴機翻。」
話音剛落，版權運營負責人緊跟著補充。
「光做好翻譯不夠，我們不能一股腦把全站所有書都推出去，良莠不齊反而砸招牌。應當建立出海作品篩選機制，專門成立評審小組，挑選適配海外市場的作品，優先懸疑、探險、這類受眾廣的題材，搭配配套海外宣發方案，定點投放宣傳資源，精準引流。」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不斷拋出新方案。
搭建海外獨立分站，聯繫海外社交平台博主推廣，制定自主出海的分成模式……
會場討論得十分熱烈，各項籌備思路慢慢成型。
等到大家陸續說完，一直安靜聆聽的趙雅莉輕輕抬手，示意眾人稍作停頓。
她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語氣清脆沉穩。
「各位提出的方案都具備可行性，翻譯團隊搭建、出海選品、站點優化，這些後續都可以安排調研籌備，但是有一件事，我們必須放在最前面。」
「《盜墓筆記》之所以能引來海量海外讀者，根源在於陸離先生。這次全球熱度由《三體》而起，大家慕名而來，本質上是衝著他本人，這本書的海外傳播，我們不能自作主張敲定所有規劃。」
「我的想法是，先第一時間聯繫陸離本人，把我們想要自主出海的整套構想完整告知，認真聽取他的想法與意見，包括譯文風格、海外發行節奏、作品相關的宣傳尺度，都需要尊重原作者。」
「平台掌握版權是一回事，尊重創作者意願，才是長久合作的根基。」
「如果跳過作者直接推進各項出海動作，難免會產生分歧，得不償失。」
會議室瞬間安靜片刻，隨即有人點頭認同。
最後趙雲瀾看了一眼女兒，做最後拍板。
「行。」
「那就按照目前的商議結果來操作。」
「各部門拿出相應的策劃方案。」
「雅莉，你去和陸離聯繫一下，問一下他有沒有什麼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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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陸離正苦惱呢。
因為他的身後多了一個跟屁蟲。
從送早餐開始，到中午下課，陳夢妍就寸步不離的跟著他。
仿佛絲毫不在意路過學生的目光，圍著他不停的說著話兒。
「陸離，你現在好火啊。」
「陸離，你碼字速度是不是很快呀？」
「陸離，你要獲得諾貝爾獎了嘛，我看網上的討論聲很高耶。」
她嘰嘰喳喳的，語氣中滿是崇拜，雀躍與藏不住的歡喜，眼眸亮晶晶的，始終落在陸離身上。
陸離無奈抬手揉了揉眉心，耳根微熱，只能低聲應付兩句：「網上傳言而已，別當真。」
他是真的苦惱。
寫幾十萬字宏大宇宙，寫文明浮沉，寫星河宿命都從容不迫。
唯獨對付身邊嘰嘰喳喳，滿心歡喜的小姑娘，束手無策。
我只是說不會正面拒絕你。
沒讓你如此熱情啊？
真有點招架不住了。
兩人並肩沿著梧桐道往前走，午後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碎落一地光斑。
就在這時，前方路口，一道溫潤窈窕的身影靜靜的等在那裡。
女子穿著簡單幹淨的白色襯衫，氣質清冷恬淡，眉眼溫柔卻自帶一股疏離之感。
是宋清辭。
她和陸離早就養成了默契的習慣。
下課的時候都會在這邊的路口等待，然後一起回公寓做飯休息。
「你看吧，我說了我約了人了。」
對著陳夢妍聳聳肩，陸離笑道。
陳夢妍卻仿佛沒聽見，duangduangduang的小跑著過去，熱情的打招呼。
「宋教授，中午好啊。」
宋清辭表情一愣，目光隱晦的在陳夢妍的胸前掃了一下，點點頭。
「同學，你也中午好呀。」
「嘻嘻，那我就不打擾宋教授和陸離啦。」
「拜拜。」
說完，陳夢妍邁著腿腳步輕快的轉身離開。
陸離：？？？
什麼意思？
就為了在宋清辭面前露個臉說句話？
身旁，宋清辭靜靜望著陳夢妍跑遠的背影，眼底掠過一絲極淡極淡的笑意，語氣輕緩悠然。
「挺可愛的女生。」
陸離轉頭看向她，無奈攤手。
「可愛是可愛，就是太黏人了，纏了我一上午。」
宋清辭眸光微轉，落在他略顯無奈的臉上，溫聲打趣。
「誰讓你太招人喜歡了呢。」
語調溫柔繾綣，軟糯動聽，卻裹著一絲藏不住的淺淺醋意。
微風穿拂梧桐枝葉，碎金般的光影在兩人肩頭輕輕搖晃。
陸離聽得心頭微癢，忍不住側眸，定定望著她澄澈溫柔的眼眸。
「清辭，你吃醋了？」
被一語戳中心思，宋清辭耳尖微熱，抿著柔軟的唇，刻意避開他灼灼的目光，不答不辯。
邁著優雅輕盈的步子，朝著公寓的方向緩步走去。
可走了沒幾步，心底那點按捺不住的好奇與小彆扭，終究還是翻湧上來。
她停下腳步，微微抬頭，看向身側的少年，小聲問道：「陸離，你是不是很喜歡這樣的？」
「哪樣？」
陸離挑眉，眸底滿是笑意。
宋清辭臉頰微紅，一時竟找不到合適的措辭。
猶豫兩秒，乾脆抬手虛握，輕輕在自己胸前比劃了一下。
那笨拙又可愛的小動作，看得陸離忍俊不禁，眼中的笑意層層漾開。
「沒有啊。」
宋清辭卻還帶著一點小糾結，小聲嘟囔。
「可是……男孩子不都喜歡那樣的麼？」
陸離微微側身，目光溫柔鎖定她泛紅的小臉，一字一句，清晰篤定。
「也不一定。」
「我就喜歡清辭這樣的。」
「正合適。」
宋清辭瞬間臉頰發燙，滾燙的紅暈從臉頰蔓延到耳根，連忙偏過頭，假裝看向路邊的樹影，抿唇不語。
可微微上揚的唇角，還是徹底出賣了她此刻的心情。
風輕輕吹過，裹挾著春日的溫柔。
整條安靜的林蔭道，都浸滿了兩人之間軟糯又曖昧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