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光陰轉瞬即逝。
《三體·黑暗森林》的連載,也一步步走向尾聲。
即便第二部的劇情即將完結,陸離依舊雷打不動,次次卡在最勾人的節點斷章。
他深諳小說熱度的核心。
那就是要讓讀者永遠保持期待的飢餓感。
唯有如此,作品熱度才能持續登頂,牢牢霸占全球輿論焦點。
換作從前,陸離根本不會在意這些虛名熱度,輿論聲勢。
但今時不同往日。
諾貝爾文學獎四年一屆,機會何其珍貴。
一旦今年遺憾錯失,便要再等整整四年。
他耗得起時間,可紮根在他身上的華夏文脈,億萬國人的期待,沉寂百年的大夏文壇榮光,根本等不起。
也正因陸離次次精準卡點,極致吊胃口的斷章習慣,全球讀者被拿捏得又氣又愛。
全網罵聲從未停歇,各國讀者哀嚎遍野,吐槽,催更,謾罵的評論鋪天蓋地。
可即便氣得抓心撓肝,卻沒有一個人捨得真正棄書。
一邊咬牙切齒怒罵作者是狗,一邊準時蹲守更新,刷新頁面。
愛恨交織,執念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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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服了,他是不是在斷章班進修過啊,怎麼每次都卡的這麼精準的?】
【我也是賤,一邊罵一邊天天等更新。】
【其實我挺好奇能培養出來陸離這樣作者的國家是什麼樣的,考慮要不要去旅旅遊。】
【我看我們國內的新聞報導,不都說大夏還處在一個相對落後貧窮的階段麼,去那裡旅遊還是得注意點吧。】
【樓上你認真的嗎?】
【你真的該睜眼看世界了,大夏的國力早就已經是世界頂尖了,只是有些人不願意承認而已。】
【兄弟們,這個我可以證明,我去年去了大夏旅遊,我發現他們的外賣快遞放在柜子上都沒有人拿,換作我們國家根本不敢想這樣的事,而且晚上出門特別安全,不用擔心突然冒出來一梭子。】
【真的假的?】
【騙你幹嘛,以前我也是被媒體誤導,實際上來了之後才發現,根本不是媒體報導中的那樣。】
【那那些媒體為什麼要誤導觀眾?】
【也許是怕了?】
評論區的風向聊著聊著就有點變味了。
不過這也正常。
因為陸離也導致很多讀者對大夏這個國家有了更多了解。
然後他們會驚訝的發現,貌似現實中的大夏並不是國內媒體報導中的那樣。
於是他們就很奇怪。
為什麼要刻意的歪曲事實呢?
這樣有什麼意義?
——————
距離諾貝爾頒獎典禮僅剩數日,陸離最終敲定行程,決定提前兩天動身前往瑞典。
他將想法告訴宋清辭,宋清辭聞言輕輕頷首,沒有半分猶豫,第一時間配合辦妥所有隨行手續。
這一次,陸離沒有告知學校,也沒有提前報備諾獎官方。
他刻意推掉了所有官方接機,媒體跟拍,領導送行的排場。
不帶團隊,不攜隨從。
只帶上宋清辭一人。
這不是萬眾矚目的諾獎之行。
這是獨屬於他們兩個人,跨越山海的短暫遠行。
午後的蘇州氣溫適宜,微涼的風拂過街巷,天光溫柔得恰到好處。
宋清辭身著一襲素色淺色長裙,黑髮柔順垂落肩頭,眉眼清冷溫婉,氣質乾淨得像晨間初升的日光。
她安靜站在那裡,目光落在緩步走來的陸離身上,眼底漾著淺淺的波光。
兩人一路低調前行,直奔國際機場。
全程無人打擾,無人簇擁。
褪去文壇天驕。諾獎熱門的光環,此刻的陸離,只是陪著喜歡的女子奔赴異國的普通少年。
航班起飛,穿破層層雲海。
跨越國境,遠赴北歐。
十幾個小時航程轉瞬而過。
落地斯德哥爾摩時,當地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空氣乾淨微涼。
陸離沒有聯繫官方預留的貴賓套房,避開了所有提前安排好的接待住宿。
他拿著證件,在市中心臨近湖畔的典雅輕奢酒店,不動聲色,徑直開了一間房。
開房的時候他詢問了一下身邊的宋清辭。
「清辭,今天我們開一間房可以嗎?」
宋清辭纖細的指尖輕輕微蜷,耳尖悄然染上一層淺淡緋紅。
不過她沒有遲疑,只是低著頭聲若蚊吶的輕輕嗯了一聲。
宋清辭其實心裡有種預感。
這一趟瑞典之行她可能和陸離會發生點什麼。
期待嗎?
自然是有的。
她是一個正常的女人,和喜歡的心上人在一起會莫名期待一些甜蜜的接觸。
可同樣她又很緊張。
因為她不知道應該怎麼做。
她雖然比陸離年長十歲,可在某些事上和不諳世事的少女沒什麼區別。
姜漁同學都足以當她的授業老師了。
她會怕自己做的不好。
會怕自己一些反差的反應給陸離帶來不好的體驗。
女子垂著眼帘,長睫輕顫,心底悄然泛起細碎又滾燙的漣漪。
電梯上行,空間靜謐密閉。
狹小的方寸之間,只有兩人淺淺的呼吸聲。
感受到宋清辭的心緒有些緊張,陸離伸手握住她的小手。
手指涼涼的,還帶著一點濕潤。
不過摸起來很舒服,像一塊浸透了冷水的軟玉。
走進房間,裝潢是北歐極簡的暖調風格,原木色家具搭配柔和的落地燈光,溫柔得讓人心裡發靜。
窗外是一彎陸離叫不上來名字的湖泊。
湖水清澈。
沿岸的風景在皎潔的月光下美輪美奐。
這樣的環境不由自主的會讓人的心沉靜下來。
「去洗個澡吧」
「坐了這麼久的飛機應該也有些疲憊了。」
宋清辭這時候其實已經平靜許多了。
她本身就是個很溫柔的人。
和陸離朝夕相處大半年,兩人之間的默契也不需要用語言來形容。
之前的緊張也不過是女子對於那種事的本能忐忑和害羞罷了。
「好。」
陸離念了一聲,拿上換洗衣物走進浴室。
……
等陸離裹著浴巾走出浴室,便看到了讓他永生難忘的一幕。
暖黃燈光溫柔暈開,漫過整間屋子。
宋清辭端坐在書桌前,滿頭青絲被一支髮簪松松挽起,新月般的面龐噙著一抹溫和笑意。
靜謐的臥室之中,床頭的百合花靜靜盛放,一縷清雅幽香緩緩溢散而出。
沒有什麼驚心動魄的橋段,可就在這一瞬,陸離心底忽然生出一種安穩。
人世輾轉,歷經萬般苦楚走這一遭,所求的,不正是這樣一位難得的紅顏知己嗎?
宋清辭起身走到陸離面前,微微踮起腳尖,接過毛巾,輕柔擦拭他發間不斷滾落的水珠,語聲輕柔,帶著幾分嗔怪。
「怎麼跟小孩子一樣,夜裡濕氣重,頭髮不擦乾,很容易著涼的。」
陸離只是咧著嘴,也不說話。
待到髮絲擦乾,見他依舊兀自傻樂,宋清辭不由得白了他一眼,隨即轉身朝著衛生間走去。
她身影剛離開,陸離便縱身一躍,撲進柔軟的床鋪里。
宋清辭倚在浴室門板上,靜靜聽著身後傳來的動靜,唇角緩緩漾開淺淺的梨渦。
而後,她緩緩褪去身上的衣衫。
下一秒,一具造物主精心雕琢的曼妙身軀瞬間暴露在水汽瀰漫的浴室內。
躺在床上的陸離渾身難受。
時不時的看一眼床頭牆壁上的掛鍾。
總覺得時間為什麼過的這麼慢。
自己洗個澡五分鐘就完事了,清辭已經進去了二十分鐘了。
女孩子洗澡都這麼久這麼複雜的嗎?
他說到底也是個血氣方剛的少年。
鏡頭前的沉穩不過是他外衣的加持罷了。
宋清辭這樣的一個女子。
他不可能做到無動於衷,穩中有度。
沒有這一刻也就罷了。
當這一刻真正來臨的時候,他其實和正常陷入熱戀中的少年沒什麼區別。
會激動,會口乾舌燥,會浮想聯翩。
就在他尋思著要不要進浴室看一眼時,浴室的房門突然被人輕輕的推開。
水霧升騰之中,一道朦朧的身影慢慢走了出來。
浴室中的水慢慢流入木製的地板。
陸離下意識抬頭看去。
晶瑩剔透的雪足,修長筆直的玉腿,細削光滑的香肩……
一切的一切,都顯得那麼的完美。
「咕嚕。」
咽口水的聲音在房間裡突兀的響起。
看著陸離這痴傻的模樣,宋清辭突然有些驕傲。
原來自己是很吸引他的。
於是她捂著嘴輕笑了一聲。
「呆子~」
嫣然一笑的剎那。
似乎。
連窗外的黑夜都突然變得明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