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揭曉了!心臟快要跳出來了!】
【老大能不能創造歷史?】
【陸離!一定要是陸離啊,我願意用我舍友單身二十年來換取。】
【如果真的是陸離,那絕對是文學史上劃時代的一筆!】
【西方文壇會不會有偏見,壓下這個名額?】
【媽的,我不敢看了!】
【求求了,只要是陸離,以後他說什麼我都站他!!!】
大夏直播間的彈幕瘋狂翻滾。
而海外各個語種的直播評論區里,同樣暗流涌動。
不同國家的讀者,網友各自留言,為本國的候選人默默祈禱。
為屬於自己土地的榮譽屏息等候。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
此前網絡上掀起的無數論戰,筆墨交鋒,再怎麼吵得不可開交,都僅僅只是這場盛事的開胃小菜。
諾貝爾文學獎的最終歸屬,才是這份領域裡分量最重的至高殊榮。
一旦名字塵埃落定。
全球各大媒體會第一時間加急推送頭條。
報紙,電視,社交平台都會鋪天蓋地刊載消息。
那個名字會跨越語言與國界,鑽進全世界無數人的耳朵里。
真真切切應了那句古話。
一朝聞名天下知。
頒獎現場。
嘉賓似乎有意停頓。
他的視線在場中游弋,過了約莫二十秒左右,他才重新對準話筒。
他將疊好的信封再次拆開。
紙封被裁開的聲響透過話筒傳遍全場,輕而清晰。
像一道細細的裂痕沿著紙面平緩地延伸。
然後他開口,聲音平穩。
帶著一種經過反覆稱量後的平靜。
「本屆諾貝爾文學獎得主,授予來自……」
「大夏的作家——陸離。」
轟的一聲。
現場驟然炸開。
滿場賓客的目光瞬息間交織出萬千神色。
詫異、震驚、不解,亦有發自心底的欽佩,雜糅在一起。
沉寂僅僅持續了短短數息,雷鳴般的掌聲便如潮水般席捲整座音樂廳。
陸離沒有立刻起身,依舊安靜坐在原位。
他的視線落在大廳中央暖光籠罩的地方。
落在頒獎嘉賓手中那隻剛剛啟封的燙金信封上。
電光石火之間,無數道人影在他腦海里飛快掠過。
有紅藥橋畔一同種下紅藥的姜漁,嘰嘰喳喳,永遠鮮活熱烈。
有身旁端坐的宋清辭,方才悄悄握緊他手背時,指尖溫熱的觸感還清晰可辨。
有無數屏幕另一端,隔著大洋彼岸為他祈禱,等候的大夏網友。
有洋柿子平台里追更《三體》,天天催更的海內外讀者。
有方校長當初那句「彌補大夏百年的遺憾」。
以及……
當初在黃鶴樓頂。
那些曾化作雲彩剪影的古時聖賢。
短短一瞬,萬千心緒翻湧而過。
——————
【媽的,眼淚飆出來了!!!】
【哈哈哈哈哈。】
【我要瘋了,我已經瘋了。】
【以後誰還敢說大夏沒有諾貝爾獎。】
【我們學校已經炸了,現在學生瘋狂衝下樓,誰也不知道下樓要幹什麼。】
【領導在群里說明天放假一天。】
【一個人躲在出租屋裡看直播,眼淚止不住。】
大夏時間。
夜裡十一點。
就在頒獎嘉賓念出名字的同一刻,各大媒體。公眾號幾乎是同步推送快訊。
慶賀的文字瞬間鋪滿網絡,全網匯成同一種沸騰的聲浪。
深圳一棟寫字樓內,燈火通明。
埋頭加班的員工紛紛抬起頭,有人難以置信地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有人默默把手機屏幕轉向身旁的同事。
不必多說一言,所有情緒盡在其中。
隔著幾排工位,不知是誰率先輕輕拍了兩下手,零星的掌聲響起,夾著口哨聲,緊接著越來越多人加入進來。
不消片刻,整層樓熱烈的掌聲,在深夜慘白的燈光里迴蕩開來。
秦嶺深處的小縣城,一名計程車剛將乘客送到目的地。
司機把車停在路邊,將手機音量開到最大,一字不落地聽完那段頒獎詞,忽然暢快地放聲大笑。
后座的乘客沉默片刻,遞過來一支煙。二人沒有過多交談,就靜坐在車廂里,伴著夜色一同吞雲吐霧。
蘇州大學的宿舍樓里,原本不少已經熄燈的房間,燈光接二連三驟然亮起。
學生們抑制不住激動的情緒放聲尖叫,紛紛往樓下奔去。
平日裡嚴格值守的宿管阿姨,此刻沒有出聲阻攔,只是含笑望著涌動的人群。
轉瞬之間,樓下就聚起密密麻麻的身影,無數手機手電筒次第點亮,點點微光匯聚成一片閃爍的燈海。
直播間的彈幕還在瘋狂刷屏,無數身處不同角落的大夏人,以各自樸素的方式,迎接這份遲來的榮光。
——————
與此同時。
遠在斯德哥爾摩的金色音樂廳里,全場的目光聚焦在某個少年的身上。
等著他起身。
等著他捧起屬於自己的榮耀。
陸離整理好西裝,迎著全場目光,邁步朝著舞台中央走去。
頒獎嘉賓將金質獎章遞交到陸離手裡,隨即相互握手,接著退到一旁將舞台交給他。
陸離站在話筒前,低頭看了一眼獎章,然後抬起頭,目光掃過台下的面孔和媒體鏡頭。
接下來他的話將被實時直播至世界各地。
所以他需要仔細想一想怎麼措辭。
可又覺得似乎沒必要深思熟慮。
因為他是諾獎得主。
是十八歲的諾獎得主。
他說的話就是最正確的。
想到這陸離笑了一下。
然後他用中文輕聲說道。
「我讀過一段話,寫在很久以前。」
「它問的是『遂古之初,誰傳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現場翻譯根本不知道該如何翻譯這十六個字。
聽得整個人都傻了。
不是哥們,你不是會英文嗎?
折磨我幹嘛?
但是他也不能僵在那裡,只能用最簡單的意思來形容一下。
台下的嘉賓記者們面面相覷。
不應該是致謝嗎?
感謝社會,領導,感謝家人等等……
這句話啥意思?
看著人群懵逼的表情以及翻譯官一副「我可去你的吧」的模樣,陸離笑了笑。
隨後主動解釋道。
「這句話的意思是遠古最初的那段時光,是誰把它傳遞下來的?天地尚未成形的時候,又是靠什麼去考究它的?」
「我寫《山海千紀》的時候,就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那些神話,那些異獸,那些還沒有名字的山川河流,它們不是我想像出來的,我只是試著回答那個問題,在文字還沒有出現,秩序還沒有建立的時候,這個世界是什麼樣子的?」
「我沒有答案,但我把追問的過程記錄了下來,而那些記錄,被叫做《山海千紀》。」
「所以今天站在這裡,與其說是我獲獎,不如說是我替那些還沒有名字的山水,替那些沒有留下姓氏的初民,替那個還沒有被記載下來的時代,領走了這道光。」
「我會繼續寫下去,不是為了被記住,是為了讓那些還沒有被看見過的東西,能夠被看見一次。」
最後陸離彎腰鞠躬。
「因為如果沒有人把它們寫下來,它們就真的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