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之聖地——中央大陸西北端,北方大地最西側。
這裡是一片高寒凍土,終年積雪、寒風凜冽,土地貧瘠,不適合耕種。
和阿斯拉的繁華富庶相比,這裡簡直可以用窮鄉僻壤來形容。
然而這裡卻是劍神流總本部,是所有劍士心中的朝聖之地。
聽說百年前這裡曾被水神流奪取,之後又重歸劍神流手中。
雖然名為劍之聖地,第一眼看上去卻不過是一座普通的城鎮。
有旅社、有武器店、也有冒險者公會。
路上看得到冒險者,也看得見商人,每個人都忙碌地四處奔波。
不過……街上絕大多數居民都是劍士,隨處可見身穿單薄劍道服揮劍、切磋的人。
此地練劍講究動作靈活,哪怕是大雪天,許多劍士也不會穿厚重棉衣。
今天,劍之聖地來了一個少年。
和周圍的人相比,他並不怎麼顯眼,也許只是一個看起來未成年的孩子,無人注意到他。
「費盡千辛萬苦……終於到了呢。」
站在劍之聖地大街上的少年伸了個懶腰。
喃喃自語的不是別人,正是羅格。
自從在龍鬚討伐完那頭赤龍之後,他便馬不停蹄一路向西北晝夜兼程趕路。
歷經一個多月,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說起來,從他五歲那年準備來拜入劍之聖地的算起來,到現在已經整整過去了三年。
如今的他已經八歲了。
羅格本以為劍之聖地會是一個極其神聖莊嚴的地方,到了才發現,感覺上更像一個普通城鎮。
不過越往深處走,人煙漸漸稀少,街邊的行人也越來越少。
在一片白茫茫的雪景中,只有一條宛如山谷的道路繼續向前延伸。
最內側的山谷盡頭,高牆圍起了劍神流總大道場。
那才是聖地的核心所在。
漫天飛雪,寒風颳過臉頰,腳下的凍土積著厚雪,耳邊不斷傳來木劍相撞的清脆聲響。
羅格來到劍之聖地總部道場大門外。
哪怕隔著很遠,都能聽見裡面揮劍撞擊的聲音。
門口正有一個年紀不大的藍頭髮少女正在拿著掃帚清理積雪,她看起來也就比羅格大上幾歲。
也許是見她比較好接觸,於是羅格緩緩走上前,微眯著眼睛。
「那個,請問……你能方便帶我進去嗎?」
「你?打算做什麼?」
藍發少女名字叫做妮娜,她打量著羅格。
年紀這么小,白白嫩嫩的,一看就不是苦練劍術出身的人。
她心裡暗嘆,這肯定又是哪家的孩子一時好奇離家出走,跑到劍之聖地來追逐夢想了。
這種人她見得多了。
憑著一腔熱血前來,然後堅持不了幾天,就會悻悻離開的人。
她妮娜見多了,根本沒什麼興趣。
「抱歉……我們今年招收弟子的名額已經滿額了,今年不收弟子。」
「要是想要拜入道場學習劍神流,請回吧,明年再來報名。」
「明年嗎?」
羅格也沒想到自己會有被拒之門外的一天,他並沒有選擇硬闖。
而是眼珠一轉,靈機一動:「那麻煩你給裡面能管事的人帶句話,就說我是基列奴的弟子,前來請劍神大人賜教。」
「基列奴?」
「誒,你說什麼?那位劍王基列奴?!」妮娜嚇了一大跳,表情明顯變了。
「你真是劍王的弟子?」
「咳咳,如假包換。」
羅格只能在心裡對基列奴說聲抱歉了,關係這麼鐵,好歹一起經歷過生死了。
總之借用一下她的名頭,應該不會介意吧?
妮娜卻依舊半信半疑。
「放心,我不會騙人的。」
「是真是假,帶我進去不就能驗證了嗎?」羅格繼續忽悠小女生。
「那好吧……」
性格單純的妮娜猶豫了一下,還是同意了,但她還是有點不放心,於是警告說道:「不過……你要是撒謊騙人的話,後果可是很嚴重的,會被打斷腿扔出去的……我勸你想清楚再進。」
「放心好了,我從不撒謊騙人。」
「那好,你跟我來吧!」
在妮娜半信半疑的帶領下,羅格踏進了劍神流大道場的區域。
跨過那道門檻的瞬間,周圍的氣氛立刻變了。
遇到的每一個人都是劍神流的高手,那些在外面百里挑一的劍聖,在這裡隨處可見。
周圍穿著白色劍士服的弟子們,聽說這個少年是劍王基列奴的弟子後,紛紛投來好奇、審視的目光。
羅格心中感慨。
基列奴看樣子在劍之聖地很有名啊,不然這些人不可能在聽見自己是基列奴弟子之後,就有這麼大反應。
「我去通稟劍神大人,你就在這裡等等,不要隨便亂走動。」妮娜囑咐了一句,便快步離去。
羅格站在原地等候。
目光在掃過道場附近的時候,忽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停留在人群之中,一個淺棕色頭髮的毛頭小子,似乎是這群人年齡最小的。
不知道為什麼,也許是出於某種直覺,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不過,還沒來得及問這個少年的姓名,妮娜便回來了。
「劍神大人同意了……他要見你。」
羅格被妮娜帶到了『當座之間』
這裡是劍神流總道場用於正式儀式、比武對決和授予稱號的核心大廳,也可以說是正殿。
大廳十分寬敞,中央是比武區,四周可容納許多人觀戰。
這時候還有不少劍神流弟子在此對練切磋。
羅格踏入大廳的一瞬間,現場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妮娜將他帶到位置後,就迅速躲到了一旁,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模樣。
「那就是基列奴的弟子?劍王的弟子?」
「那么小?看起來還沒成年吧……不過像基列奴那種人,真的會收弟子嗎?」
「該不會是隨便過來冒充的騙子吧?」
周圍不斷傳來竊竊私語,投來的目光中滿是審視與懷疑。
「肅靜!」
一道聲音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說話的是一個藍色頭髮、臉上帶著傷疤的男人,長相和妮娜有幾分相似,渾身散發著一股鋒芒畢露的狂野威壓。
他正是劍之聖地的主人。
七大列強第六,劍神加爾·法利昂。
劍神加爾盯著羅格,目光如利劍般刺來:「你就是基列奴的弟子?」
羅格直視著劍神的眼睛,沒有躲避,頷首點頭:「不錯,我就是基列奴的弟子。」
「老子可沒有聽說基列奴收了什么弟子。」
「小子!」
「口說無憑啊。」
加爾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總得拿出點證據來吧?」
「證據?」
羅格微眯著眸光,儘量放低姿態,「那種東西根本不需要,來知道答案的話,就來問過我的劍就知道了。」
儘管他自認為自己已經放低姿態了,但這種狂妄自大的話,頓時還是引起了在場許多劍神流弟子的不滿。
畢竟現在站在這裡的可是劍之聖地的主人、七大列強第六的劍神加爾·法利昂。
一個小毛孩兒……竟然連基本的敬語都不用。
加爾並沒有放在心上,反而仰頭大笑起來:「啊哈哈哈哈哈!性格還真是像極了基列奴以前的樣子,真對老子胃口,真別說……老子現在還真有點信了你是她的弟子了。」
「…………」
羅格心中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遇到高手的話,一般人放低姿態唯唯諾諾,高手哥反而會看不起你的懦弱。
但是自己只要拿出足夠的自信心,就能瞬間引起對方的注意。
他昂首挺胸,面無表情……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更像是基列奴的弟子。
哪怕劍神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羅格也是微眯著眼睛,滿臉淡定的模樣。
加爾收斂笑容,他盯著羅格問道:「說吧,你前來劍之聖地找老子,是為了什麼?」
「為了變強。」
加爾對這個答案似乎並不滿意,依舊死死盯著羅格的眼睛:「不對!」
「如果只是這種敷衍的答案,就從這裡滾出去吧,直到給老子一個能讓老子滿意的理由為止。」
羅格沉默了一瞬,隨即重複道:「為了變強……」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認真起來,「不過是為了順便打倒一個人。」
加爾再次大笑起來,「哈哈哈,你說的那個人,該不會是想打倒老子吧?」
「就算你是基列奴的弟子,可那傢伙的劍術可是老子教出來的,想贏老子下輩子吧!」
「那可未必喔,畢竟你已經老了,而且我還很年輕。」
羅格的話,就像是在池塘里埋下一顆深水炸彈,瞬間就讓人群炸開了。
「放肆!」
「劍神大人也是你可以評頭論足的?」
「一個新人劍士,膽子還真大啊,基列奴那傢伙難道沒有教過你劍神流的禮儀嗎?」
羅格默不作聲。
而劍神加爾只是向前傾了傾身子,目光灼灼地看著羅格:「小子,你知道成為劍神意味著什麼嗎?」
「女人、財富、名譽,唾手可得,幾百輩子都花不完的錢、王國的公主、貴族家的女人,都會排著長隊求你寵幸她們。」
「只要成了劍神,你就能為所欲為。」
他嘴角勾起一絲玩味,「想要成為劍神的話,日後那就來打倒我吧!」
然而,下一秒,羅格卻搖了搖頭:「不,劍神大人,你誤會了。」
「你雖然很強,但我來這裡修行……並不是為了打倒你而來。」
「???」
加爾。
「???」
「全場眾人。
隨後,只見羅格直視著加爾的眼睛,平靜地開口,「因為和我想要打倒的那個人比起來,你似乎弱了一點。」
「哈?」
「他再說什麼?」
「居然連劍神都不放在眼裡!狂妄,簡直太狂妄了,竟然敢對劍神大人大不敬!」
「劍神大人,請你讓我出手好好教訓這個不知天黑地厚的毛頭小子。」
人群沸騰,不少人憤怒的聲音此起彼伏。
加爾卻沒有生氣,反而更來了興趣:「哦?想要打倒的人不是老子啊,那是誰?」
「龍神!」
此言一出,全場瞬間寂靜。
整個大廳鴉雀無聲,落針可聞,而當著所有人的面兒,羅格說出的不止是稱號,還有那個男人的名字。
「龍神……奧爾斯蒂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