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想法?」
蘇婉轉過身來,眼睛亮亮的。
「咱們把房子重新捯飭捯飭吧。」
陸野愣了一下。
蘇婉用木勺指了指窗外。
「院子裡那兩間空屋子,塌了一半了,擱在那也是占地方。」
「不如拆了,在原地起一間大的。」
她越說越興奮,聲音也大了起來。
「土坯牆不行,得用磚。窗戶也得換大的,多透光。到時候盤一鋪大炕,炕上能滾開。」
「現在咱住的這間小的,改成倉庫。擱糧食、擱肉、擱柴火,啥都能裝。」
陸野看著她。
蘇婉說著說著忽然有點不好意思了,聲音低下去。
「就是花錢多了點……你要是覺得不行……」
「行。」陸野打斷她。
他站起來,走了兩步。
「不光是房子,院子圍牆也得壘上。」
「砌一圈磚牆,擋風,還氣派!」
蘇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再弄個像樣的大門。」陸野伸手比劃了一下,「實木的,門板得厚。」
「大門口再鋪一段石板路,下雨下雪不踩泥。」
「院子裡頭留塊空地,開春了種點菜。」
他說的隨意,但每一句話都砸在了蘇婉心坎上。
蘇婉鼻子一酸,趕緊低下頭去攪粥,使勁攪了好幾下。
「要住大房子嘍!」
裡屋的念念不知道什麼時候豎起了耳朵,手裡的炭筆一丟,拍著兩隻小手蹦了起來。
小山君被她嚇了一跳,一個激靈從炕上躥到了地上。
「大房子!大屋子!大炕!」
念念在炕上蹦了三下,笑得露出兩排參差不齊的小米牙。
陸野大步過去伸手把她撈過來,抱在懷裡。
「行,爹給你蓋個大房子。」
念念摟著他脖子,小腦袋用力點了兩下。
.........
接下來的十來天,日子過得平淡且踏實。
大雪三天兩頭地下,但陸野家的煙囪從早到晚冒著煙,灶膛里的火從沒斷過。
鍋里頓頓有肉。
風乾的馬鹿肉、野豬肉掛在房樑上,一排一排的,油汪汪的。
豬油罐子滿滿當當,苞米麵缸和米袋子都是實的。
年關一天天近了,陸野去了兩趟靠山鎮。
第一趟置辦年貨。
柴米油鹽醬醋茶,還有零食,各買了一大包。
又在黑市用錢換了布票,扯了兩匹花布,給蘇婉念念做衣裳用。
給念念買了一兜子水果硬糖和兩串冰糖葫蘆。
給小山君買了半斤豬肝,剁碎了拌羊奶吃。
第二趟是專門去買鞭炮和對聯紙。
鞭炮買了兩掛大的,一千響。
紅紙買了一大張,回來讓趙守山他爹老趙頭寫對聯。
老趙頭年輕時讀過幾年私塾,一手毛筆字寫得有模有樣。
蘇婉看著堆了半間屋子的年貨,在炕沿上坐了半天沒說話。
最後她就說了一句:「咱家今年能過個好年了。」
陸野說:「以後年年都是好年。」
這段日子裡,他隔三差五地和趙守山碰面。
有時候是兩個人坐在趙家的打鐵棚子裡,就著花生米喝兩口白酒。
有時候李三炮和周德發也湊過來,四個人擠在李三炮家的炕上,燉一鍋殺豬菜,喝到臉紅脖子粗。
李三炮這人酒量不大,兩碗下去就開始拍桌子講自己當年在山裡的光榮事跡。
周德發話少,但每次都坐到最後,幫著收拾桌子刷碗。
趙守山跟陸野對坐的時候話最多。
聊打獵,聊山裡的路,聊鎮上的行情。
有一回喝到半路,趙守山忽然冒出來一句。
「你那房子要翻新,我替你找人。」
陸野手裡的碗沒放下,看了他一眼。
趙守山抹了把嘴。
「我爹認識瓦雲村一個泥瓦匠,姓孫,手藝實在。蓋過好幾戶磚房,口碑不錯。」
「還有個木匠,也是瓦雲村的,專做門窗和房梁。」
他掰著指頭算。
「磚頭可以去鎮上磚窯訂,現在冬天停工了,但可以先交定金排上。」
「開春化了凍就能開工。」
陸野笑著點了點頭。
「價錢的事你幫我跟人談,年後開工。」
趙守山一拍大腿,「包在我身上!」
..........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臘月二十三,小年。
陸野在院子裡劈柴,斧頭掄起,每一下都把圓木劈成兩半。
自從融合了那頭灰狼身上的【孤狼之力】詞條之後,以前需要兩三下才能劈開的硬木頭,現在一斧子下去,乾脆利落。
蘇婉端著一碗熱水站在門口看,眼睛一直沒挪開。
念念騎在門檻上,摟著小山君,一邊給它順毛一邊沖陸野喊。
「爸!山君想吃肉!」
「是你想吃肉吧!」
陸野劈完最後一塊,把斧頭插在木樁上。
日子過得安穩,但他心裡一直惦記著一件事。
槍。
馬科長答應過他,圍獵結束後給他辦持槍證。
那把雙管獵槍已經還回去了,現在他手裡又沒了趁手的遠程武器。
趙守山的老洋炮能借,但不是長久之計。
而且一旦有了自己的槍,配合身上的詞條和系統能力,他在老松林外圍就可以放心大膽地獨自行動。
到時候,想刷什麼詞條就刷什麼詞條。
不用再顧忌隊友的安全,不用再藏著掖著假裝自己只是運氣好。
只要不往深山裡扎,不去碰獸群,憑他現在的實力加上一把槍,在外圍可以橫著走。
詞條攢到一定數量,實力再往上跳一個台階……
想到這裡,陸野攥了攥拳頭。
肌肉繃緊又鬆開,力量感從前臂一直傳到指尖。
可林業局那邊一直沒消息,他也不好主動去催。
只能等。
.........
臘月二十七。
再過三天就是除夕。
村里家家戶戶都在忙年。
殺豬的殺豬,磨豆腐的磨豆腐,蒸黏豆包的蒸黏豆包。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混合了松煙和肉香的味道。
陸野一大早出門去後院劈了柴火,碼在院牆根底下。
蘇婉在屋裡忙活,一大盆白面已經發上了,下午要蒸饅頭。
念念穿著大紅色的小棉襖,蹲在灶台邊上看鍋里熬的豬骨湯,手裡攥著一根冰糖葫蘆,舔一口看一眼鍋。
小山君比剛來的時候壯了兩圈,毛色油亮,窩在灶台旁邊的柴堆上打盹。
蘇婉一度懷疑,貓能長的這麼快嗎?
陸野把最後一捆柴碼好,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院門外忽然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很規矩,很有節奏,一下一下踩在雪殼上,嘎吱嘎吱的。
他轉過身一看,院門口站著一個人。
三十出頭,中等身材,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墨綠色棉大衣,腰間扎著武裝帶。
腳上蹬著一雙軍用翻毛皮靴,靴幫子上沾了不少泥雪。
腋下夾著一個黑色公文包。
陸野的眼睛一眯,心中一喜。
這身打扮,是林業系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