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這邊有位置。」
三個女生找到座位後，很快招手把江楓喊了過去，還很貼心地拉開了椅子。
江楓坐下後，這才打量起了她們。
三個女生都化了妝，但可能是化妝技術不行，也可能是化妝品本身的問題，看上去這妝反倒成了減分項，如果是素顏的話，這三個女生的顏值都還挺高的。
她們身高都在一米六以上，體重肯定都沒過百，一個個都是皮包骨，鎖骨那兒都能養小金魚。
江楓主動問道：「你們都多大了？」
「十八了。」
「都沒上學啊？」
江楓一句話，讓三個女生都沉默了。
這話好像戳到了她們的傷心處。
雙馬尾女生搖了搖頭，眼神有些黯淡地說道：「我們都退學了。」
江楓看她們這表情，也沒有多問，很快笑道：「 沒事，你們年紀還小，以後機會多得是。」
光腿女孩很快問道：「哥，你肯定上過大學吧？」
「嗯。」
「大學是不是很自由啊？」
「額……」
江楓笑道：「確實比較自由，但也不是都像小說電視裡一樣……你們不上學是因為成績不行嗎？其實如果考不上本科的話，考個專科也是可以的。」
雙馬尾女生很快解釋道：「我和瑤瑤是成績不行，淑然她成績還可以的，有時候能考五百分呢。」
這倒讓江楓有些意外了，他追問道：「那為什麼不留在學校讀書？」
叫做淑然的女生沒吱聲。
旁邊的瑤瑤幫著回答道：「他父母離婚了，現在沒人管她。」
「這樣麼。」
江楓生出了幾分惻隱之心。
其實有很多像她們這樣早早退學的人，都不是因為自己的原因，而是家庭的原因，畢竟不是每個人的父母都能像老江和老陳一樣。
「請17號顧客到窗口取餐。」
「請17號顧客到窗口取餐。」
雙馬尾女生很快起身道：「我們的麻辣燙好了。」
另外兩個女生也跟了過去，在調料區搭配起了蘸料。
只過了十幾秒鐘，江楓也被叫號了。
他剛準備過去把自己那碗麻辣燙端過來，其中一個女生就替他把碗端了回來。
「謝謝啊。」
「我們謝謝你才對。」
「哥，你試試我們調的蘸料。」
「好。」
「哥，你叫什麼啊？」
「江楓，楓葉的楓。」
「那我們就喊你楓哥了。」
江楓點點頭，笑道：「你們都叫什麼？ 」
雙馬尾女生率先回道：「林薇薇。」
「我叫李夢瑤。」
「陳淑然。」
「名字都挺好聽的……你們快吃吧。」
兩碗麻辣燙端上桌的時候，店裡已經沒多少人了，剛才在店裡的那群學生都已經回學校準備上晚自習去了。
江楓不緊不慢地吃著麻辣燙，心不在焉地盤算著以後的計劃。
回家之前，自己就把工作辭掉了。
本來想著按照父母的意願，下半年處個對象，春節的時候把婚結了，到時候再考慮工作的事。
可現在來看，這個計劃是行不通了。
該做點什麼好呢？
正想著的時候。
林薇薇主動問道：「楓哥，你是做什麼的啊？ 」
「我？」
江楓笑道：「我之前在海城工作，做網絡安全這一塊，現在已經辭職了。」
「海城？」李夢瑤很快說道：「我有個表姐也在海城工作，我媽說過完年，讓我表姐帶我去那邊找個廠上班。」
「挺好的。」
「好什麼好啊，聽說在廠里上班，一天至少得工作十個小時。」
「那你自己想做什麼？」
「我想做網紅。」
李夢瑤說完，從口袋裡摸出背屏摔碎的手機，然後打開自己的抖音主頁說道：「你看，我有三千多粉絲呢。」
江楓掃了一眼，主頁下面全都是一些自拍視頻。
有了美顏的加持，再加上JK制服，看上去顏值確實不輸給那些網紅。
但這年頭，自媒體這條賽道太擠了，想當網紅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誰都知道當網紅來錢快，但是現在想出名太難了，你至少得會幾樣才藝。」
「我會啊。」
江楓好奇追問：「你會什麼才藝？」
「我會跳舞，薇薇和淑然會唱歌。」
「那你可以當藝術生，走藝校這條路啊。」江楓還是覺得這個年紀應該以學習為主，雖然說學歷高不一定能找到好工作，但是沒有學歷，在現在這個社會，大概率只能進廠打螺絲，這樣的人生一眼就能看得到頭。
李夢瑤倒沒有藏著掖著，他大大方方地說道：「藝校學費太貴了，而且還要報培訓班，我家裡現在也負擔不起。」
「我不是想教育你們，只是想提醒你們一句，不管做什麼，都要守住底線，一旦走了彎路，這輩子就很難再走出來了。」
「我知道，我後台每天都能收到一些奇奇怪怪的私信，我從來不搭理他們的。」
「那就好。」
江楓看她們也都吃得差不多，於是抽了張紙巾說道：「時間也不早了，我先撤了，你們也都早點回家吧。」
「嗯。」
看到江楓起身出去，陳淑然、林薇薇、李夢瑤三個人也都一起跟了上去。
江楓住的地方離這條街不遠，走路也就十五分鐘，正好吃飽了消化消化。
三個女生從店裡出來後，便徑直走到路邊，解鎖了兩輛共享電動車，陳淑然騎著一輛，林薇薇個子小，她蹲在前面，李夢瑤單獨騎著一輛。
「楓哥，我們先走了。 」
「好。」
李夢瑤經過旁邊時，還特意問了一句：「楓哥，要不我蹲前面，你騎車載我？」
江楓哭笑不得：「不用，我家就在這附近，你們騎慢點。」
「嗯。」
兩輛共享單車一前一後很快消失在視線中，江楓深呼吸一口氣，想著她們的境況，竟覺得自己有些幸運。
月亮悄然爬上頭頂。
小縣城一入夜，除了公園廣場上能看到很多人之外，其他地方都很安靜。
自己的銀行卡上還有兩萬多的存款。
股票帳戶上本來有足足十萬塊，可現在裡面只剩下一萬出頭的樣子。
江楓也懶得賣，直接卸載了同花順，眼不見為淨。
作為家裡的獨生子，而且父母都是鐵碗飯，江楓倒不至於要考慮生存問題，只是在家啃老也不是個辦法，就算父母願意，江楓自己也不情願。
他還是有些不甘心。
二十四五歲的年紀，不做點什麼，好像對不起自己。
可現在又能做點什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