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丹手裡拿著節目單，往後仰著頭說道：「江楓，你唱這首歌的時候，我們會用裸眼3D技術，在舞台上呈現出故宮、長城、黃河、長江等畫面，我希望你的情緒可以更加……高亢一些，把民族自豪感唱出來。」
「好，沒問題。」
「下次彩排記得穿上正式服裝，然後妝造也稍微做一下。」
「明白。」
于丹點點頭，繼續看起了下一個節目。
從她這兩句話就能聽出來，江楓這個節目算是通過了第一次彩排的篩查。
五次彩排，其實只要通過了前兩次彩排，那麼上春晚的概率就有八成以上。
第一次彩排的淘汰率是最高的。
近幾年的春晚節目都在45個左右，而第一次彩排的節目數量超過了70個，接近一半的淘汰率。
江楓答應之後，正猶豫要不要走，看到下一個節目竟然就是自己昨天早上在健身房遇到的那群武校學生時，他便坐在後面，安安靜靜地看了起來。
能看得出來，這群人均年齡十五六歲的男孩為了這個上場的機會準備了很久，他們的表演沒有出現任何失誤。
可這個節目表演到一半的時候，坐在前面正中間的于丹就搖了搖頭道：「武術節目年年看上去都差不多，就不能有點創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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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是報上來的節目都大同小異，他們這個還算好一點的。」
「上次開會就說了要科技賦能、技術創新、全球傳播，這種節目觀眾早看膩了，有備選節目嗎？」
「後面有個戲曲雜燴。」
于丹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但坐在旁邊的人都知道，這個節目已經被總導演淘汰了。
等他們表演結束，快要下台的時候，坐在後面安安靜靜沒有發出一丁點聲音的江楓，突然靈光一閃，猶豫片刻後，湊上前小聲喊了句：「於導。」
于丹還以為江楓已經走了，聽到聲音，她蹙眉道：「還有事嗎？」
「那個…我能不能站在觀眾的角度上，給您提供一個小小的建議？」
于丹饒有興致地問道：「你說。」
「中華武術是我們的傳統文化，要是春晚沒這個節目，好像缺了一塊，我聽您剛剛提到了『科技賦能』，那為什麼不能把傳統武術和科技創新結合到一起啊？」
「結合到一起？」
聽到這句話的于丹，眉頭擰到了一起。
坐在她旁邊的副導演很快追問了一句：「這兩者要怎麼結合到一起？」
「機器人啊！」
江楓立馬說道：「人形機器人的技術已經很成熟了，提前設定好程序，它們完全可以做出這樣的武術動作，讓機器人和人一起表演，既可以保留傳統文化，也可以讓世界看到我們國家的科技實力。」
江楓這番話說完，前面一排人都沉默了。
所有人心裡都冒出了一個想法，為什麼我沒早想到這一點？現在離除夕只剩一個多月了，時間上還來得及嗎？
于丹沉默片刻，側過身問道：「你確定機器人現在可以做出他們這樣的武術動作？」
「杭州就有一家叫做智元科技的公司，我在網上看過它們的機器人演示視頻，應該沒多大問題，不過為了以防萬一，要不我打個電話問一下？」
「你認識這個公司的人？」
「我一個朋友認識。」
于丹想了片刻，很快說道：「如果能實現你說的『人機同台』，你就讓這家公司的人明天來京城找我。」
「好。」
江楓快步離開演播廳，走到衛生間後，便拿出時間給謝春華打了一個電話。
「餵。」
江楓直入主題地說道：「你先別說話，聽我說，我現在還在彩排現場，是這樣……」
江楓有條不紊地把整件事跟謝春華講了一遍，謝春華也一直沒有打斷。
「如果機器人能登上春晚，那由你經手投資的這家公司，明年估值肯定會飆升……你怎麼看？」
謝春華這才回道：「導演怎麼說？」
「她有些不相信，你最好讓公司派個人帶上機器人來京城一趟，直接給導演組的人進行現場演示。」
「好，我現在就聯繫他們。」
謝春華當然知道這件事意味著什麼，她掛掉電話，立馬聯繫上智元科技的人，而那邊的人在聽說有能讓公司產品上春晚的機會後，也是立馬答應道：「我馬上安排我們公司的技術團隊坐最快的高鐵，連夜趕去京城。」
謝春華也馬上把這個消息同步給了江楓。
江楓悄無聲息地回到剛才的座位上，本想等台上的節目結束再說這件事，沒想到于丹也挺在意結果的，她主動問了一句：「怎麼說？」
「他們連夜趕過來，明天一早給於導您進行現場演示。」
「好，我知道了，你明天還在京城嗎？」
「我得回海城，我是昨天早上在酒店看到剛才那群孩子一早就在那訓練，還聽他們說準備了大半年，覺得挺可惜的，就……」
于丹笑道：「你要是早兩個月提這個建議就好了。」
江楓知道于丹在擔心什麼，他也笑著說道：「於導，有時候機器人比人更加靠譜。」
于丹愣了一下，笑意更濃。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公司的人到了，我再讓他們聯繫您？」
「好。」
……
第一次彩排從下午兩點開始，一直到晚上十點多才結束。
江楓次日一早就搭車去了京城南站，坐上了回海城的高鐵，也就在他上車大概半小時後，手機就收到了導演組發來的第二次彩排的時間安排。
與此同時。
酒店裡。
教練陳龍正和手底下的一群少年們焦急地等待著昨晚彩排的結果，可一直到十點多，都沒能收到簡訊。
就在陳龍心情逐漸沮喪的時候，導演組一通電話打了過來。
「喂，你們現在還在酒店嗎？」
「在的！」
「你馬上帶人來一趟，導演需要你們再演示一遍昨天的節目。」
「好！我馬上過去！」
陳龍掛掉電話後，興奮地差點原地跳起來，他馬上帶領一群學生再次來到了一號演播廳。
他見到于丹的時候，于丹正在饒有興趣打量著面前的一台人形機器人，旁邊還有人在介紹。
「於導，他們到了。」
于丹掃了一眼陳龍跟他們身後的少年們，很快吩咐道：「我需要你們把昨晚的節目再演示一遍。」
「好。」
一群青少年在陳龍的命令下，很快表演起了他們排練了足足七個月的武術節目。
智元科技的技術人員站在旁邊認真看著。
結束之後，于丹第一時間問道他們：「能做到嗎？」
「比我們想像中的簡單，沒什麼問題。」
「我想要在下一次彩排的時候就看到你們公司的機器人和他們一起表演。」
「好！我們竭盡全力！」
于丹滿意地點點頭， 對陳龍以及他身後的一群青少年說道：「本來你們這個節目已經被我們淘汰掉了，但是你們現在又有了一次機會，我需要你們百分百配合他們，重新把這個節目排練一遍，如果效果好，你們還有機會登上春晚的舞台。」
聽到這些話，陳龍心裡像是被潑了一盆涼水，然後又燒著了一把火。
「謝謝於導，謝謝於導。」
「別謝我，你們都應該謝謝江楓。」
「謝謝江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