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幹嘛？」
江楓坐在後排，撥弄著吉他弦說道：「待會兒你就把車停好，我找個人多的位置唱首歌，唱完我們就跑。」
「我怎麼感覺你現在做什麼都要偷偷摸摸的。」
「我能有什麼辦法？」
江楓明顯是臨時起意，張偉也沒有掃興，開著車一路來到了什剎海附近，把車停在地安門商場，兩人就圍著前海閒逛起來。
這旁邊就是菸袋斜街，走到前面過了銀錠橋就是後海酒吧一條街，除了三里屯那邊的酒吧街之外，就屬這邊的酒吧最多，而附近的文藝青年也相當多。
江楓和張偉走了沒幾分鐘，就雙雙停下腳步，目光看向了前面柳樹底下的一個街頭歌手。
街頭歌手年紀也就三十歲左右，留著一頭長髮，扎著個辮子，一看就很有藝術氣息，他身前圍了不少人，也都是年輕人，有的拿著手機在錄像，有的只是在聽歌，也有的只是在這邊遊玩，臨時駐足一下。
好巧不巧的是，這位街頭歌手唱完一首歌后，唱的第二首歌竟然就是江楓的那首《南山南》。
張偉小聲問道：「現在怎麼說？」
江楓笑了笑：「我們先過去看看，你錄個視頻。」
張偉拿出手機，打開了視頻錄製，跟著江楓朝前面的人群走去，由於江楓站在後排，又戴著口罩，即便街頭歌手唱得就是他的歌，也沒有路人認出他來。
直到這首歌唱完後半段。
江楓突然從人群當中擠了過去。
街頭歌手唱歌唱到一半，然後有路人上去合唱的這種情況也很常見，最開始圍觀的路人們也沒當回事，以為江楓只是個要畫面的路人。
可下一秒。
當江楓摘下口罩，湊到麥克風前接著往下唱：「南山南，北秋悲，南山有谷堆……」
「江楓！！！」
圍觀的路人們先是集體沉默了幾秒，然後人群當中就傳出一道極其尖銳的喊叫聲。
「啊——」
張偉正高高興興舉著手機錄著呢，結果很快就被聽到聲音跑過來的人，給擠來擠去，擠到了一邊。
看著越來越的人往這邊聚了過來，張偉心裡都開始擔憂起待會兒該怎麼走了。
「北海有墓碑……」
和街頭歌手合唱完最後一句，江楓主動和他握了個手，看著這麼快就有這麼多人圍了過來，江楓也沒有浪費時間，他做了一個噓的手勢，然後說道：「謝謝大家，我就過來隨便逛一逛，請大家別影響秩序，我給大家唱一首新歌好不好？」
「好——」
江楓也背上了剛從琴行里買回來的吉他，輕鬆自在地彈奏了起來，聚集過來的人，全都拿出了手機拍攝起來，有的人覺得光線太暗，還把手電筒打開了。
「我走在鼓樓下面，路在堵著。」
「雨後的陽光散落，人們都出來了。」
「……」
這首歌叫《鼓樓》。
江楓所站的位置，離鼓樓不過幾百米，這也是他剛才沒有選擇去其他地方，而是跑到這裡來的原因。
張偉一邊高舉手機錄著視頻，一邊在警惕周圍的環境。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甚至就連一些在這邊遛彎的老人，聽到歌聲，都過來湊起了熱鬧。
「我是個沉默不語的靠著牆壁曬太陽的過客，如果我有些倦意了，就讓我在這裡獨自醒過，我站在鼓樓上面……」
比起大舞台上，在這種場合唱歌也別有一番滋味。
身後是前海，頭頂是月亮和柳條，風也剛剛好，不遠處，便是喧囂的酒吧夜市。
張偉看著這個畫面，只會用『臥槽』當形容詞的他，這會兒都聯想起了一首高中時期學過的詞。
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
「我站在什剎海邊，一切甜蜜與我無關，這是個擁擠的地方，而我卻很孤單。」
「我在鼓樓，我在鼓樓……大家一起唱。」
「我在鼓樓～」
「我在鼓樓～」
快結束的時候，江楓也給張偉使起了眼色，張偉一開始還有點沒反應過來，回過神來後，他靈光一閃突然扯著嗓子大喊了一句：「快看！天上有飛機！」
天上有飛機這件事再正常不過了，不過他這麼一喊，所有人卻都本能地抬頭往空中看了一眼。
也就在這時候，江楓看準時機，拔腿就跑！
等人們都收回視線的時候。
嗯？
人呢！
江楓先跑了出去，張偉給他殿後，兩個人為了不讓人追上，都使出了百米賽跑的勁頭。
有些人也想去追，可晚上燈光昏暗，加上人流量大，幾個眨眼的功夫，江楓的背影都看不到了。
「嗬、嗬～」
一路跑到停車場，江楓和張偉兩個人都大口喘起了粗氣。
「沒人追上來吧？」
「沒。」張偉用手背抹了一下額頭，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累死我了，你這樣唱首歌能上熱搜嗎？」
「萬一呢。」
「上車上車，我得回去洗個澡。」
……
「是哪個孫子喊得天上有飛機啊？」
「純純神經病。」
「楓哥往哪跑了？」
「沒看到，現在肯定追不上了。」
「啊！我手機內存不夠，視頻沒保存！」
「我錄下來了！」
「快發給我，我要發朋友圈。」
於是，微信朋友圈、抖音、小紅書、快手、微視，甚至是qq空間，都有人上傳了江楓在什剎海這邊唱歌的視頻和照片。
江楓回到酒店後，也把張偉錄製的視頻，上傳到了自己的抖音上，只是視頻有點長，上傳花了半個小時時間。
可無論是路人粉絲，還是江楓自己上傳的這個視頻，結尾處，都有張偉那一句：「快看，天上有飛機。」
這個視頻意料之中的火了。
首先是因為江楓很少發抖音作品，但粉絲數量卻很多，其次是這首歌網友都覺得很好聽，特別是在京城工作的北漂一族，聽到這首歌都覺得很符合當下心境，然後是這種快閃的方式很少見，最後則是因為張偉在結尾處的那一嗓子。
評論區很有意思。
「繼《南山南》之後，江楓終於又唱民謠了！！！」
「給我聽emo了。」
「我當時就在菸袋斜街啊，為什麼我沒遇到啊！！！哭死！」
「睡不著的後海邊，月亮還抽著煙，這歌詞也就楓哥能寫出來。」
「就我一個人想打死最後那個喊天上有飛機的嗎？」
「楓哥怎麼跑到京城去了？」
「為什麼汽水搜不到這首歌？很急！」
「估計又是臨時寫出來的，還沒有來得及錄音。」
「最後是哪個孫子在亂喊啊？」
這首歌目前在網上搜不到，所以想聽這首歌的，只能重複看這個視頻，這也導致視頻的播放量以一種非常恐怖的速度在上漲。
等到晚上十點二十分鐘的時候。
【江楓京城街頭演唱】這個詞條就空降到了抖音熱搜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