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烤鴨店出來，江楓走到一旁的草地上，攏了一抔雪，用手搓成了雪球。
謝春華看著江楓幼稚的舉動，有些好笑道：「三歲小孩啊？」
江楓沒當回事，把雪球搓得渾圓，嘴裡一邊說道：「我們南方跟你們北方不一樣，一個冬天也難得下一場雪。」
快走到車的位置時，江楓才用投籃的方式把手裡的雪球扔進了一個垃圾桶里，然後用力搓了搓冰冷的掌心問道：「我送你回公司？」
「不回公司了。」
「那去哪？」
「去……」謝春華想了想，拉開副駕駛車門說道：「去南山滑雪場。」
「滑雪場？」
謝春華笑道：「你不是說你那邊一個冬天也難得下一場雪嗎？正好帶你去看看雪。」
「可我不會滑雪啊。」
「不會就學，又不難。」
江楓也拉開車門坐進車裡，打開暖氣和座椅加熱後，把一雙手壓在屁股下面捂了一會兒。
謝春華也導航了目的地，走高速剛好一個小時的時間。
「真要去麼？那邊人多不多？」
「都戴著頭盔護具，穿那麼厚的衣服，誰會看你？」
江楓想著回酒店也是躺著，就先把車開上了東五環，然後一路往東北方向開去。
京城滑雪場有很多，謝春華常去的就是這家密雲南山滑雪場，她是在大學的時候學會了滑雪，後面工作之後，每年冬季也會抽空去玩個幾趟，不過今年倒還一次沒去過。
本來她都沒有這個想法，是剛才看到江楓玩雪，才臨時起意的。
差不多下午兩點左右，江楓就把車停了下來。
謝春華輕車熟路地帶著江楓走了進去，交了費用，領了雪卡和滑雪工具後，江楓也是人生第一次來到了滑雪場。
人比江楓想像的還要多，大部分都是組團來的。
和謝春華說的一樣，每個人都穿著厚厚的衣服和護具，在這裡壓根不用擔心被認出來。
「我們開始吧。」
「開始什麼啊，我壓根就不會。」
「這裡是初學者賽道，你沒看到那邊有很多小孩都在學嗎？我先教你穿雪具。」
謝春華親自做示範：「把鞋子前面凸出的位置，卡在滑雪板這個地方，然後腳後跟用力往下踩，就會自動鎖死，要動的話，就用雪杖這樣撐在後面，身體稍稍前傾，就能往前滑，你試一試。」
初學者賽道的坡度很緩，江楓看到一些小孩都在父母的指點下學了起來，他也就按照謝春華說的，試著滑了起來。
只是剛開始，動作幅度不敢太大，在謝春華看來，江楓的這些動作有點像小鴨子學走路，她從頭到尾一直在忍著笑。
「上坡怎麼辦？」
「要麼像螃蟹一樣，橫著走，要麼就外八字往上走。」
江楓先試了第一種方法覺得有點慢，就嘗試了第二種方法，只是外八字走起來，樣子實在是有些丑。
謝春華這次終究還是沒忍住，撲哧一聲笑出了聲來。
「你帶我過來滑雪，就是為了嘲笑我嗎？」
謝春華擺了擺手，嘴角的笑容仍然是藏不住：「沒有，你已經學得很快了。」
江楓用外八字走到一個稍微有點坡度的地方，想嘗試著跟其他人一樣，從高到低一路往下滑，試圖以此來證明自己。
只是江楓到底還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一旦有了坡度，就根本不需要雪杖當助力，完全是依靠慣性往下。
速度一上來，江楓心率都直接飆到180了。
他大喊道：「怎麼減速啊？！」
「雙腳內八就能剎車。」謝春華趕忙傳授經驗，可是話音還未落，她就看到江楓直直往自己撞過來。
——他還沒有學會如何控制方向。
謝春華讓開一步，但又怕江楓直接摔在地上，就伸手攔了一下，可江楓的體重擺在這，在慣性的加持下，不僅江楓摔了一個四仰八叉，就連她也被江楓帶翻在了雪地上。
好在身上的衣服厚實，又是臀部先著得地，倒不是那麼痛。
江楓坐起來，第一時間問道：「你沒事吧？」
「沒事。」
杵著雪杖重新站起來，江楓撣了撣身上的雪，朝謝春華伸出了右手：「要不我先練著，你自己去玩會兒？」
「你能行嗎？」謝春華把手伸過去，被江楓牽了起來。
「慢慢學唄，就跟學騎自行車一樣，多摔幾跤就會了。」
謝春華笑道：「那你別逞能。」
謝春華很快坐纜車去了隔壁的高級賽道，江楓也一個人練習起來，他學得其實不算慢，只是之前從來沒有接觸過這種運動，逐漸找到感覺後，他的動作看上去也流暢了不少。
就在他剛坐下來準備歇會兒的時候，放在羽絨服內側口袋的手機嗡嗡震動了起來。
江楓從衣服裡面拿出手機，看到是張偉打來的就直接接通了。
「餵？你人呢？怎麼還沒回來？」
「我在滑雪場呢。」
「滑雪場？你吃飯怎麼吃到滑雪場去了？」
「跟朋友一起過來的。」
「朋友？」張偉本想說你哪個朋友我不認識，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問道：「春寧的堂姐？」
「嗯。」
「你真不是人啊。」
張偉怨氣十足地說完這句話後，就直接把電話掛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
「不錯啊，你進步得還挺快的。」在江楓快要得心應手的時候，謝春華不知何時走到了江楓的身後。
江楓停下動作，說道：「還湊合吧，下次來就能跟你一起去隔壁賽道滑了。」
「呵呵。」
「幾點了？」
「五點多了。」
「時間過得還真快，那我們回去？」
「嗯。」
兩人脫掉裝備，從滑雪場離開後，就直奔市區，在快要下高速的路上，謝春華的手機也叮叮噹噹響了起來。
謝春華猶豫一陣，主動說道：「我媽打來的。」
江楓瞬間會意：「那我不說話。」
謝春華接通電話後，唐蕊的聲音很快響起：「春華，晚上回家吃麵嗎？」
「我……不去了。」
「公司有事？」
「我現在還在外面。」
「外面？你又去哪了？」
「呃……」
「好，不來就不來，你們開車注意安全……嘟嘟嘟。」
謝春華放下手機，眉頭微蹙。
「怎麼了？」江楓看謝春華愣住了，就問了一句。
「沒事。」
「你要是有事的話，你把我放路上，我自己回酒店。」
「不用，送我回紫京宸園就行，上次的餃子還剩了一些。」這話剛說出口，一股熱流便瞬間上涌，燒紅了謝春華的耳垂和臉頰，好在烏黑髮亮的頭髮把她的側臉擋得嚴嚴實實。
江楓專心開車，只是輕聲回了句：「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