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沐魚早就注意到程遠在盯著自己了。
因為要下課了，她才故意不去管他，就算尷尬也尷尬不了太久，程遠想看，那就讓他看吧。
誰讓他今天下午這麼好，自己都沒得喝楊枝甘露，還給自己帶了一瓶呢。
今天的程遠是好哥哥喔。
鈴鈴鈴，下課。
江沐魚如釋重負，學了一整個晚自習，她現在又悶又累，只想回寢室，偷偷蹲在廁所玩一會兒手機。
班上的大伙兒一下子就散了，程遠也背著書包起了身，唯有前桌的林正明還坐如泰山，一臉凝重。
程遠拍拍他的胳膊，「不走幹嘛呢？」
「我在思考人生。」
「想啥呢，炫壓抑了？」陳昇也拍了拍。
「你們說，月光其實是反射的日光，那白月光的本質，是不是還是想日？」林正明嚴肅道。
程遠稍加思索。
我去，話糙理不糙，還真是這樣。
「你一節課就想了這個？」
「想了半節而已。」
「什麼時候跟周靜組神人聯盟出道？」
「啥玩意，走，小賣部。」林正明跟陳昇麻溜衝出了教室。
程遠咧咧嘴，很難想像這是一個能考六百七十分的大學霸。
路過七班，沒看到宋彩音，程遠正好一路慢跑回去。
一身汗回到家，家裡開著燈，一看就知道是程宇回家了。
「爸！」程遠喊了一聲。
「哎，在廚房。」
「弄啥呢。」
「打包了點菜回來，正好一塊吃。」
程宇很少回家，以前他都是周末才從教職工宿舍回來這邊看看，現在程遠外宿了，他哪天來都能見上。
他從微波爐里拿出切好的燒鵝，留了個腿給程遠，香噴噴的，一看就開胃。
還好程遠沒在外面吃宵夜。
「爸你沒吃飯嗎？」
「吃了，特地給你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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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噫，大恩無以為報，我這輩子直接給你當兒子。」程遠拱手，江湖禮儀。
程宇：「？」
要不我也給你抱拳拱一個？
感覺還得送程遠去醫院看看，萬一重度腦損傷還沒好呢？
不然一個正常人怎麼能說出這種筆話。
程遠沒想那麼多，晚自習努力學了這麼久，現在面前一大份烤鵝飯和一整個烤鵝腿，能忍住的都是神人了。
「新班級還習慣嗎？」程宇蹺著腿跟他閒聊。
「還好啊，班上氛圍挺好的，我跟小木魚一個班，不愁沒人聊天。」
「別被欺負了。」
程遠住過院，還是頭部出了問題，程宇怕有人拿這件事給程遠做文章。
即使是瓷南二中這樣的省重點，也不是所有人都正兒八經，當了那麼多年老師，他什麼樣的學生都見過，聽說過不少扯皮的事情。
他怕這樣的事情會落到程遠身上。
程遠不以為然，「好著呢，我不欺負人就不錯了。」
「呵呵，你自己可得注意點，最近有認真學習嗎？」
「那必須啊，你以為我是程玖啊。」
「怎麼能這樣說你妹妹呢，雖然確實懶了點，但你也不能這麼說啊。」
「你也沒放過她。」
「呵呵呵。」
翌日。
程宇在家，程遠便沒有早起，老老實實睡到了近六點才起床。
隔壁還有呼嚕聲。
程遠心情悠然，原來他已經要比爸爸起得早了啊。
學生……哎。
學校，食堂。
江沐魚跟周靜一塊在窗口前排隊。
「阿姨，還有麵包嗎？給我拿一個肉鬆的，雞蛋要三個。」
「好嘞，拿好。」
「嗯嗯，謝謝阿姨。」
江沐魚一向嘴甜，拿上自己的麵包就走。
周靜在她旁邊吐槽：「我都不要雞蛋，一股子臭屁味，你還買這麼多。」
「我買給程遠的，我自己只有一個。」
「這樣。」周靜恍然，挨了挨江沐魚，「你咋不讓你哥幫你買外面的東西呀，學校的早餐這麼難吃，唯一好吃的肉鬆麵包還三塊一個。」
「我讓他幫我買過了。」
「哦——我也好想吃外面的早餐呢小沐魚，怎麼辦好呢？」
「你自己去問他嘛。」
「耶，你是他妹妹，你一出手，肯定把他哄下了。」
「哪有。」
「話說……」周靜大腳步走著，「你哥是為什麼重讀啊？」
「嗯……身體有一點小問題而已。」
「不說也沒關係啦。」周靜笑笑，「話說你和程遠經常一起玩嗎，你們家是不是經常串門啊，畢竟是表親戚。」
江沐魚搖搖小腦瓜，「不是表親戚喔。」
「嗯？你們不是表兄妹嗎？」
「我跟程遠不是親戚，只是我跟他妹妹很熟，小時候被她妹妹帶著叫哥哥，叫久了就習慣把他當哥哥了。」
「啊？！」周靜一下子沒壓住聲音，引得周圍的幾個學生都往她們這邊投來了視線。
江沐魚一臉古怪，「有、有什麼問題嗎？」
「沒……」周靜捂著嘴，有點尷尬。
上了教學樓，她不想進教室那麼快，便拉著江沐魚一起去了連廊吃麵包。
肉鬆麵包鹹鹹的，三塊錢一個，肉鬆還賊少，如果不是實在沒東西買，周靜是不會買這玩意的。
江沐魚喜歡小口小口慢慢吃，周靜就不一樣了，她直接就著塑膠袋子把麵包壓成緊實的一條，然後才塞進嘴裡，她買了豆漿不怕噎。
「你剛才說，你和程遠不是表兄妹，只是你認識他妹妹，然後跟著一起把程遠當哥？」周靜又開始了話題。
剛才寸止，可給她憋壞了。
「是呀。」
「嘿嘿，這麼說，你們從小就認識，但是什麼關係都沒有咯？」
「嗯……」
雖然彼此以兄妹相稱，但她和程遠確實沒什麼關係。
可程遠也確實是她哥哥，有沒有關係其實不是很重要，當了十多年兄妹，不是兄妹也成兄妹啦。
周靜眼睛睜得大大的，「哈，我還真以為你們是兄妹了，你們兩個算哪門子兄妹，說是青梅竹馬還差不多。」
「嗯嗯？！」江沐魚杏眸眨巴眨巴，「什麼青梅竹馬？」
「一起長大但是沒血緣非親戚，不是青梅竹馬是什麼。」
「……」
嗚。
什麼鬼！
兄妹就是兄妹，怎麼就青梅竹馬了？
難道我們從小相識，一起長大，歲歲相依，就是青梅竹馬了嗎？！
「哇，老師已經到辦公室了，走吧，我們也回去了。」
不等她深思，周靜就往教室那邊跑，她只好什麼都不想跟了進去。
一屁股坐在程遠旁邊，她從褲兜里拿出雞蛋，自己拿了一個，剩下的兩個放到程遠的桌肚裡，巧笑嫣然。
「請你吃臭屁蛋。」
「我去，今天居然是我生日嗎？」
「什麼啊，不吃還我。」
好心買雞蛋給程遠，還被程遠陰陽小氣，江沐魚氣呼呼，再這樣她要哈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