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沒動地方，就站在原地盯著，嘴裡念念有詞，像是在等什麼號令，又像是在欣賞獵物。
天色暗得很快。
兩邊的店鋪先後點起了燈籠，綠幽幽、紅慘慘的光，可街上沒有任何影子。
肉鋪的「老闆」提著燈籠往肉案上掛，燈光照在那隻「手」上，指甲蓋泛著青。
整條街的色調一下子沉下來，死氣沉沉的。
就在這時，街那頭傳來「哐哐」的銅鑼聲。
一下，又一下，慢悠悠的，隔著老遠傳過來，回聲悶悶的，在空街上迴蕩。
「是打更的？」林恆小聲問了一句，下意識就想抬頭看。
「別抬頭。」顧情報聲音猛地沉了一度，「是更夫鬼，鑼響的時候，誰抬頭誰中招。」
話音剛落，銅鑼聲忽然近了很多。
哐....哐！
就在街道正前方一個提著銅鑼的身影慢慢走過來，一身黑衣服，臉埋在帽檐里，腳步輕飄飄的，沒半點聲音。
隊伍里的小孫忍不住好奇，眼皮往上撩了一點。
剛好更夫鬼轉過臉，帽檐下一雙慘白的眼睛直直看過來。
小孫渾身一僵。
眼神瞬間散了，人呆呆的，邁開腳步就要往更夫鬼的方向走。
「回來！」姜白往前跨了一步，手裡的魂火提燈往前一遞，淡白色的火焰猛地漲了一截，直逼更夫鬼。
吱呀！
更夫鬼發出一聲尖銳的怪叫，像是被燙到了，往後一縮，轉身鑽進黑暗裡。
姜白怎麼可能放過它，短距離瞬移直接出現在更夫鬼的前面。
「鐺！」更夫鬼嚇得怪叫一聲，銅鑼猛地一敲，尖銳的聲波直撲過來。
這一下要是精神力弱的，直接就能被震死。
姜白沒有絲毫猶豫一道空間刃斬過去。
作為高貴的空間能力，自然能直接對詭異造成傷害。
更夫鬼尖叫起來，半邊身子被空間刃斬斷，但畢竟是詭異，還沒有立刻死去。
它轉身想跑，姜白哪能給它機會。
他身形再閃，直接出現在更夫鬼身後，伸手抄過魂火提燈，直接按在更夫鬼身上。
淡白色的火焰「噗」地一下竄起來。
更夫鬼渾身都燒了起來，發出悽厲的尖嘯，手裡的銅鑼哐當掉在地上，滾了幾圈，沒了聲息。
它的身子在火焰里越縮越小，最後化作一縷黑煙散了，地上留下一枚暗灰色晶核。
姜白彎腰撿起晶核。
【詭異晶核（C級巔峰）】
【能力：可吸收提高修為或用作建築、纜車能力，其精神能量純度高於C級妖獸晶核。】
效果和妖獸晶核一樣，但蘊含的精神能量要強得多。
街上兩邊店鋪里的詭異們騷動起來，一個個伸長脖子往這邊看，青白的臉上掛著垂涎的神情，卻沒一個敢衝過來。
它們都怕那盞淡白色的燈。
姜白把晶核揣進兜里，聲音壓得很低：「走，別停。趁它們沒反應過來，先找個地方過夜。」
再往前轉過一個街角，路邊出現一間老當鋪，這附近沒有什麼詭異。
門板半掩著，門口站著個穿馬褂的人影，彎著腰，像是在櫃檯上撥算盤。
見到眾人過來，那人直起腰，臉上堆著笑。
「幾位客官，進來玩玩？」他聲音尖尖的，「咱們賭一把。一隻手換一條命。你們贏了，我放你們進來安穩地度過一個晚上，如果你們輸了，留下一隻手。」
話音落下，兩邊的巷子裡隱隱傳來躁動的聲音。像是有無數東西在等著，只要他一聲令下就涌過來。
是賭鬼，不答應，就得被堵在這兒打一場。
就在姜白考慮的時候，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在眾人腦海里響起：
【叮！觸發臨時詭異事件：賭鬼的賭局】
【任務要求：接受賭局並在三局猜正反中取得勝利；或拒絕賭局，強行突破當鋪路段】
【勝利獎勵：獲得「賭鬼的庇護」狀態，今夜內城所有C級及以下詭異不會主動襲擊，可在當鋪內安全休整至副本內天亮】
【失敗懲罰：隊伍隨機一人被斬去一隻手，永久體質-1，賭鬼立刻召喚兩側巷中詭異群起圍攻】
【提示：賭鬼精通幻術出千，純賭運氣勝率不足三成，可藉助特殊能力、道具干擾勝負】
賭鬼的屬性面板也同步浮現在姜白視野邊緣：
【賭鬼（C級巔峰詭異）】
【體質：30】
【精神：30】
【能力：千手幻術：賭局中可通過幻術操控硬幣落點，隱蔽性極強，精神力低於自身者幾乎無法察覺
賭約束縛：賭局一旦成立便形成精神契約，輸方必須履行約定，否則會受到契約反噬
召鬼令：賭局破裂時可召喚周邊百米內所有低階詭異，群起攻敵】
【綜合評價：執念於「賭」，只要按賭約贏了它，便會嚴格遵守庇護承諾，絕不反悔】
顧情報往前半步，他作為有機兆先覺天賦的，勝算會更大一些，姜白抬手攔住了他。
「我跟你賭。」姜白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櫃檯對面。
雖然他知道顧情報有天賦的加持，但如果不出意料眼前這個詭異必出老千！
賭鬼眼睛一亮，嘿嘿笑了。他從櫃檯底下摸出一枚鏽跡斑斑的銅錢，一面刻著「生」，一面刻著「死」，邊緣磨得發亮。
「規矩簡單，我拋，你猜，猜字朝上。三局兩勝贏了，這鋪子今晚歸你們，街面上的玩意兒都不敢踏進來半步。輸了，留下一隻手。開弓沒有回頭箭，客官想清楚。」
「可以」姜白聲音很平靜，身邊顧情報等人緊張的看著。
第一局。
「生。」姜白簡單地隨便選了個。
「那開始了！」賭鬼指尖一捻，銅錢轉著飛起來，帶著極淡的黑氣。
銅錢在空中翻了十幾圈，啪地落在櫃檯上，滴溜溜轉了兩圈，穩穩停住。
上面正刻著「死」字。
「客官手氣不好啊。」賭鬼嘿嘿笑，聲音又尖又細，「第一局，我贏了。」
顧情報在後面皺了皺眉，悄悄碰了碰韓岳的胳膊。
兩邊巷子裡的躁動聲又大了點，像是在起鬨，或許已經迫不及待地衝進來了。
姜白沒動。
剛才在姜白說話的瞬間，他清晰感知到一絲極淡的精神波動，貼著櫃檯面擰了銅錢半圈。
果然出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