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教主掃了三個弟子一眼,臉上似笑非笑,解釋道:
「此次宴席上,你們那位二師伯,沒少拿他座下弟子顯擺,言談間,更是明里暗裡看不起你們的那些師弟師妹。
為師聽著不爽,就提議門下弟子論道一番。」他頓了頓,
「此去崑崙,你們三個都給為師打起精神,好好表現。莫要墮了我截教的威風,更莫要丟了為師的臉面!」
多寶與金靈聞言,立刻挺直腰板,齊聲應道:「弟子遵命!定不負老師所望!」兩人眼中都燃起了鬥志。
已經升起不好念頭的程道,一聽「論道」二字,頓時覺得一個頭兩個大,額角仿佛垂下三道看不見的黑線。
「我這是穿越了一個假洪荒吧?」他心中忍不住瘋狂吐槽,
「怎麼好好就上演這麼一出,前世仙俠小說里的『宗門大比』、『門派切磋』這種俗套劇情?大佬們,你們的逼格呢?」
他連忙上前一步,臉上擠出誠懇又期待的表情,對通天道:
「老師!弟子觀天帝陛下突破准聖后期,皇道氣息浩瀚,心中忽有所感,似觸摸到一絲大道靈光。
此刻急需返回金鰲島閉關靜修,細細參悟。
這崑崙山論道……弟子怕是無法參與了,恐拖了師兄師妹的後腿。
要不……老師您帶師兄師妹前去便可,弟子自己認得回金鰲島的路,絕不亂跑,一定乖乖回去閉關!」
他這番話說的情真意切,眼神里滿是「求放過」的期盼。
通天教主聞言,狠狠瞪了程道一眼,目光如電,仿佛能看穿他所有小心思:
「休要在為師面前耍這些滑頭!老老實實跟著,哪都別想去!」
程道臉上的期待之色瞬間垮掉,變成顯而易見的苦澀。
他還想再掙扎一下,嘴唇微動,正要組織語言繼續「申訴」,一道嚴厲的傳音已然直接在他元神中炸響,正是通天的聲音:
「此次論道,你不僅要參加,還必須給為師拿出真本事來!將你那二師伯座下的弟子,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給為師壓下去!聽到沒有?」
程道心裡叫苦不迭,連忙以傳音回應,哀求道:
「老師啊!您明鑑!弟子這不是一直隱藏著真實修為嘛?諸位師伯師叔聖眼如炬,能看穿也就罷了。
可這要是去跟闡教的師兄們『論道』比試,動手過招之間,我這修為還怎麼藏?
那不是分分鐘就露餡了嗎?弟子真不想去啊!求老師體諒!」
哪知通天的傳音立刻懟了回來,帶著幾分不滿與霸氣:
「哼!藏藏藏!就知道藏!我截教門人,通天親傳二弟子,行事就當光明正大,一身修為有何見不得人?有何需要隱藏?你是覺得有什麼危險是為師護不住你的?」
這話語氣頗重,嚇得程道一個激靈,趕緊傳音辯解,馬屁趕緊跟上:
「老師誤會!天大的誤會!弟子對老師的敬仰猶如洪荒星河,浩瀚無垠!對老師的忠心堪比不周神山,堅不可摧!
隱藏修為純粹是……是弟子早年養成的小習慣,絕非對老師有絲毫疑慮!」
「少廢話!為師告訴你,此次崑崙之行,你當竭盡全力,不許有絲毫保留!
若是敢敷衍了事,或是故意藏拙,導致落了我截教的面子……哼,回島之後,罰你即刻離開金鰲島,去那洪荒大陸遊歷萬年!
萬年之內,不得回島,亦不得尋找任何洞府閉關潛修!就給為師在紅塵中打磨去!」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程道還能說什麼?反抗的念頭瞬間被碾得粉碎。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心中淚流滿面,無聲吶喊,
「出這趟門就沒好事!真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虧了幾百萬壽元點不說,還要被拉去『打擂』……我招誰惹誰了!
算了,出力就出力吧,就當是住在金鰲島受老師庇護的『物業費』和『保安費』了。」
在強大的心理建設能力加持下,程道充分發揚了阿Q精神,索性放棄掙扎,「積極」面對現實。
他耷拉著腦袋挪回多寶和金靈身旁,閉緊嘴巴,一言不發,用沉默表達他的服從。
通天教主見程道終於消停,不再鬧騰,眼中閃過笑意。
他不再多言,抬手一揮,一道柔和的青色仙光浮現,將他自己連同程道、多寶、金靈三人一起包裹其中。
青光一閃,四人的身影便在這片虛空之中,悄然消失。
當程道眼景物再次清晰時,他不由地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了。
一座山勢連綿起伏無邊無際的巨大山脈,赫然出現在眼前!
奇峰如劍直插雲霄,深壑幽谷不見其底,雲海在山腰處翻騰繚繞,霞光自天際垂落。
前世,程道只在神話傳說中聽聞過「崑崙」之名,那是萬神之鄉,是中華神話的源頭聖地。
今日,在這真實的洪荒世界,親眼得見被譽為「萬山之祖」、「洪荒祖脈」的崑崙神山,胸中一股莫名的豪情油然而生。
然而,這股豪情剛升起,便立刻被理智澆滅。
「這裡可不是什麼旅遊勝地或感慨抒懷的地方……」程道暗暗告誡自己,「這是人家元始師伯的地盤。那位二師伯可不是個好脾氣……嘖,還是謹言慎行為妙。可千萬別出什麼岔子,真把老底給漏光了。」
就在他心思電轉,暗自警醒之際,身旁的通天教主已經再次向前跨出一步。
程道、多寶、金靈只覺眼前景象再次如水波蕩漾。待視線重新聚焦,已經置身於一座宏偉而古樸的大殿內部。
程道迅速環顧四周。
這大殿的格局氣韻,與金鰲島碧游宮頗有幾分相似之處,只是更顯秩序與堂皇之氣。
大殿穹頂似有星圖運轉,兩側矗立著盤龍玉柱。
大殿前方,高處設有一座寬闊的雲床。
此刻,雲床之上,並排端坐著兩位聖人。
左側是太清老子。
右側則是元始天尊。
雲床之下,肅立著兩列人影。
靠近老子一側,站著玄都大法師。
另一側,人數則多得多。
除了已在凌霄殿見過的燃燈、廣成子與玉鼎真人,身邊還整整齊齊站著十餘位道人!
這些道人男女皆有,形貌各異,氣息純淨。
他們神態恭敬,垂手而立,目光中帶著打量。
通天教主攜弟子入內,元始天尊的目光隨之落下,看向了下方那名額頭鼓包的老者,開口道:「南極,還不是領師弟拜見師叔。」
那被喚作「南極」的老仙翁聞言,連忙上前一步,對著通天教主躬身行禮:
「弟子南極仙翁,拜見師叔!」他身後那十餘位闡教弟子,包括廣成子、玉鼎在內,也齊齊跟著行禮,聲音整齊:「拜見師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