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程道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解釋道,
「以前聽人說過,當錘子和鐮刀組合在一起,就能產生敢教日月換新天的強大效果。
老師您不是讓弟子選賞賜嘛,正好弟子手上有紫電錘,就想著……再搞個鐮刀狀的靈寶試試。」
這念頭自然是受前世記憶影響,連他自己也覺得這聯想有些扯淡。
然而,程道走的乃是因果大道。
他相信凡世間之果,必有其因。
在一個大道不顯的末法世界,那股可以鎮壓亂世的力量,既然選擇了錘子與鐮刀作為其圖騰與標誌,
那麼這個標誌本身,與那份改天換地的力量,很可能存在因果牽連。
既然在末法世界,此等象徵都能凝聚起撬動歷史的力量,那麼置於這大道顯化的洪荒天地之中,又會產生何種奇妙的變化?
這純粹是好奇心驅使下的一個念頭,一個源於因果修行者對象徵與結果之間關聯的探究欲。
但這話聽在通天教主耳中,就完全是另一番滋味了。
身為玄門正統聖人,他完全無法理解自己的二弟子,怎麼會冒出如此……兒戲的念頭,
居然還信了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聽來的凡俗傳言?
通天臉上那不解的表情僵了僵,隨即化作哭笑不得的無語。
他搖了搖頭:
「休要聽信那些不切實際的虛妄之言!靈寶威能大小,取決於其先天品階,內蘊大道禁制,以及是否與使用者道途相合。
外在形態,不過是表象皮囊,豈能因此斷定其能?
你既一時想不出需要何種合用的賞賜,那便由為師替你決斷吧。」
話音剛落,通天並指如劍,朝著程道眉心虛虛一點。
一道凝練的青色光華,迅捷地沒入程道眉心祖竅,直抵神魂深處。
兩股龐大而玄奧的信息流隨之展開,無聲無息地融入他的記憶之中。
通天收回手指,看著程道開口道:
「為師觀你鬥法之時,頗喜以造化之法衍化飛劍攻敵想來對劍之一道有所偏好。
為師於劍道略有心得,今日便將此份感悟傳授予你,望你好生參悟,莫要辜負了這份機緣。」
他略作停頓,繼續道:
「至於你方才提及紫電錘……此寶乃雷霆屬相,至陽至剛,殺伐凌厲。
為師便再傳你《上清雷法》真訣。
此法與你那紫電錘屬性相合,若能參透,相互配合,則威力倍增。」
通天看著程道,語重心長:
「你需謹記,道途之上,一時勝負,些許天賦,皆不足恃。
當戒驕戒躁,沉心靜氣,潛心體悟為師所傳,夯實根基,方是長遠之計。你可明白?」
這番話雖是一本正經的教誨,但程道怎麼聽,都覺得其中夾雜著「為師實在沒有鐮刀狀的靈寶給你,就用這個湊合一下吧」的意味。
不過,程道本就沒抱太大希望,討要鐮刀也多是興之所至。
既然老師賜下傳承,自然是好的。
劍道感悟可助他豐富攻伐之術,上清雷法更是玄門正宗的頂尖雷法與紫電錘契合,
能省去他自行推演所耗費的大量壽元點,何樂而不為?
他當即收斂心神,躬身下拜,態度恭謹:
「弟子拜謝老師厚賜!老師教誨,弟子定當銘記於心,回去之後必潛心參悟,不敢有絲毫懈怠。」
見程道對自己所賜頗為滿意,態度也恭敬,通天臉上重新露出笑意,揮了揮手:
「嗯,明白就好。今日爾等也辛苦了,都且回去好生休整吧。」
「是,老師。」三人齊聲應道,再次行禮,而後轉身退出碧游宮大殿。
站在碧游宮外的白玉廣場上,多寶道人並未立刻離開。
他轉過身面向程道,眼中帶著嘆服的神色。
多寶拱了拱手,語氣誠摯:「程道師弟,此次外出,著實讓為兄……眼界大開,受益良多。」
他頓了頓,斟酌片刻緩緩道:
「師弟身懷雷霆手段,卻始終虛懷若谷深藏不露,平日裡更是低調謙遜不慕虛名。
此番若非情勢所需,恐怕師弟依舊不願展露真容吧?
這份心性修為,為兄自愧不如。
日後,為兄當以師弟為榜樣,更加勤勉修行砥礪心性,如此方能不負老師期望。」
程道沒料到多寶會如此鄭重,連忙擺手:
「大師兄言重,折煞小弟了!師兄道行高深,德行厚重,乃我截教棟樑,豈是師弟可比?」
他語氣真誠地解釋道:
「小弟並非刻意低調,實在是因為……怕麻煩。
修行問道,清靜自在最好。
此次若非恰逢天帝大婚老師點名,小弟是巴不得一直待在金鰲島半步不出。
老師教誨的極是,小弟所欠缺的還有很多,日後還需師兄多多照拂指點才是。」
多寶聽他說得懇切,不僅毫無驕縱之態,反而一如既往的謙和,不由對他越發滿意,
只覺得這位師弟天資、心性、修為皆是上上之選,實乃截教之福。
他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道:
「師弟過謙了。你我同門,相互扶持本是應當。為兄此番外出,亦有些許感悟需及時消化,便先行回洞府了。
師弟若有閒暇,歡迎隨時來為兄的洞天做客論道。」
程道拱手回禮:「一定。待小弟閒暇,定當登門拜訪,向師兄請教。」
多寶含笑點頭,又對一旁的金靈聖母打了個招呼:
「金靈師妹,為兄先行一步。」說罷,腳下祥雲自生,托起他的身形,朝著他洞府所在的方向飛去。
待多寶離去,程道也轉身,看向身旁一直靜立未語的金靈聖母,開口道:
「金靈師妹,此間事了,我也該回洞府了。咱們……就此別過,回見?」
他想著趕緊回去,繼續自己逍遙自在的宅修生活,順便再研究研究老師新賜的傳承。
哪知金靈聖母卻並未如往常那般清冷地道別,反而上前半步一雙明眸望過來,
眼波流轉間,竟褪去了往日的疏離與高傲,多了些許......狡黠?
她唇角微彎,語調溫柔的說道:「二師兄,何必回見?」
程道心頭一跳,隱隱覺得不妙。
果然,只聽金靈繼續說道:
「方才老師還特意叮囑,讓我多多向兩位師兄請教。如今大師兄要回去消化此行感悟,暫時不便打擾……」
她頓了頓,目光坦然地看著程道,
「小妹如今能請教的對象,便只有二師兄你了。不知……小妹可否與師兄同行,向師兄請教一些修行上的疑惑?」
程道聽完,心中頓時暗叫一聲「不好」。
他好不容易從崑崙山那等是非地回到自己的安樂窩,正想著關起門來逍遙快活呢!
這下倒好,金靈居然要跟回去論道請教?
這要是讓她進了門,以她那執著認真的性子,還不知道要耽誤自己多少清閒時光。
可是……話已至此,自己再拒絕怕是會傷了同門情誼。
算了算了……程道心中無奈嘆息。
帶她回去就帶她回去吧,隨便應付一下,再暗示自己需要閉關靜修。
金靈師妹向來高傲,想必也拉不下臉面久待,應該不會賴著不走……吧?
心念電轉間,程道化身假笑男孩,笑著說道:
「師妹賞臉,為兄自然是歡迎之至。師妹肯虛心求教,亦是道心精進的表現,為兄豈有不允之理?那我們這便走吧。」
「多謝師兄。」金靈大喜,趕忙拜謝。
兩人不再多言,各自駕起遁光。
兩道仙光朝著程道洞府所在的那處山谷飛去。
不多時,熟悉的谷口輪廓已在下方雲霧中顯現。
谷外依舊有淡淡霧氣繚繞,那是程道布下的守護陣法所化。
程道按下雲頭,正待打出法訣,驅散陣法,
只是右手剛剛抬起,便動作一頓,眉頭不由自主的皺了起來。
不對。
陣法有被人觸動過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