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飯飽之後,眾人皆是慵懶地靠坐在程道別墅客廳那張寬大柔軟的沙發上。
碧霄毫無形象地半癱著,一隻手不停地揉著自己吃得滾圓的小肚子,嘴裡發出滿足又帶點苦惱的哼哼:
「師兄,你做的東西也太好吃了……我感覺肚子都要撐破了。」
一旁的瓊霄看不過眼,沒好氣地數落道:
「明明是你自己跟餓死鬼投胎似的,不管不顧地胡吃海塞,現在倒怪起師兄的手藝太好了?你就不會運轉法力,稍稍煉化一下腹中食物麼?」
碧霄聞言,非但沒有收斂,反而露出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振振有詞:
「哎呀,二姐你懂什麼!這麼好吃的東西,用法力匆匆煉化了,那多暴殄天物啊!就得憑自己的本事慢慢消化,細細回味,這才是對師兄辛苦烹飪出的美食,最大的尊重!」
她那副煞有介事的表情,惹得旁邊的雲霄掩嘴輕笑,眼中滿是無奈。
雲霄也轉向程道,溫聲贊道:
「師兄所做的美食,確實滋味絕妙,而且許多樣式做法,都是我等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
沒想到師兄不僅道法精深,於這烹飪美食一道,竟也有如此深厚的造詣,涉獵之廣令人欽佩。」
程道今日難得下廚,自然是稍微展露了些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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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的記憶里,華夏文明古往今來積累的飲食文化何其博大,各大菜系琳琅滿目,花樣繁多。
他只需根據記憶中的菜名與大致模樣,微動心念,便推演出所有烹飪流程與細節。
今日不過是隨意挑選了幾樣記憶里的家常菜餚稍加還原,便已徹底征服了四位師妹的味蕾。
誰能想到,日後在億萬生靈眼中高高在上清冷孤絕的幾位女仙,此刻竟毫無形象地化身為饕餮,全然不顧儀態。
以至於程道中途不得不再去加了幾道菜,才總算將她們餵飽。
看著四女臉上那心滿意足的慵懶神情,程道微微一笑,適時將話題引回正事:
「好了,玩也玩了,吃也吃了。現在,該跟你們說說陣道之事了。」
四女聞言,神色一肅,紛紛收斂了方才的放鬆姿態,坐直了身體,目光聚焦在程道身上,準備聆聽這位二師兄的傳道授業。
程道也不多言,直接並指朝著雲霄的眉心虛空一點。
一道凝練的白光倏然射出,沒入雲霄祖竅。
雲霄只覺得眉心一涼,隨即一股龐大的信息流湧入神魂之中。
她略一感應,便發現這竟是一座奪天地造化的大陣的詳盡感悟!
信息條理清晰,由淺入深,從陣法最基礎的道紋原理,到核心禁制的運轉邏輯,再到種種變化與組合應用無不包羅。
她忍不住抬起那雙清澈的美眸看向程道。
程道迎著她的目光,溫和笑道:
「此乃我這十年參悟混元金斗所得,關於其中所蘊九曲黃河陣的全部感悟心得。
我已將其整理歸納,由基礎至精深,脈絡清晰。
此刻一併傳予師妹,稍後我會從陣法根基原理開始拆解講述,師妹可以我所傳感悟相互印證,想必能事半功倍。」
他之所以選擇將關於九曲黃河陣的全部感悟直接打包傳給雲霄,自有其考量。
混元金斗如今是雲霄的法寶,其中蘊含的這座凶陣,未來必然是其重要的護身對敵保命底牌之一。
雲霄能將此寶放心借予他參悟十年,已是莫大的信任。
程道自然懂得分寸,絕不會當著其他人的面,去詳細講解這件屬於雲霄的靈寶核心奧秘。
即便在場的金靈是同門師姐,瓊霄碧霄是她的親妹妹。
有些界限,不該由他來逾越。
雲霄心思玲瓏,瞬間便明白了程道的用意。
她望向程道的目光不由得更柔和了幾分,心底划過一道暖流,暗想:
這位二師兄,當真是心思細膩,處處為人著想。
這十年間,四女在牌桌上朝夕相處,關係早已非比尋常。
金靈與三霄之間,從最初的客氣生疏,到如今已是親如閨蜜,無話不談。
尤其是當金靈繪聲繪色地講述程道在崑崙山玉虛宮大展神威的事跡時,瓊霄和碧霄多是流露出崇拜與佩服,而雲霄的神色中,卻不自覺地帶與有榮焉的自豪感。
金靈何等敏銳,又怎會看不出其中微妙?
此刻,金靈看著雲霄那含情脈脈望著程道的眼神,便忍不住唇角微彎,出言打趣道:
「雲霄師妹,二師兄這是傳了你什麼樣了不得的小秘密,竟能讓你這位咱們截教公認的第一女神,露出這般小女兒情態呀?」
雲霄聞言,俏臉頓時飛上兩抹淡淡的紅暈,連忙辯駁:
「師姐莫要亂說!有師姐當面,小妹哪敢當什麼第一女神?師姐休要挖苦我了。」
她定了定神,努力保持正經神色,
「師兄所傳,乃是混元金斗中核心大陣的精要奧義,小妹只是初覽之下,感嘆此陣威力宏大玄奧罷了。」
她匆忙解釋,眼神卻微微飄忽,不敢與金靈那帶著瞭然笑意的目光對視。
一旁的程道見話題又要被帶偏,連忙出聲打斷:
「好了,師妹。」
他手腕一翻,那件淡金色的混元金斗便憑空浮現,散發著溫潤的光華,緩緩飄飛到雲霄面前,
「混元金斗既已參悟完畢,自當物歸原主。師妹且收好。」
見雲霄鄭重地將金斗收回,程道也不給她們再閒聊的機會,神色一正,開始講述自己的陣道感悟。
四女之中,除了雲霄因為祭煉日月精輪和混元金斗,對陣法一道有過初步接觸和基礎了解外,
金靈、瓊霄、碧霄三人,於此道可謂一竅不通。
程道便從最基礎的陣法概念講起。
他講得深入淺出,條理分明,往往能以生動比喻闡釋抽象原理。
這一講,便是一個多月。
好在四女皆是仙道有成之輩,神魂強大,悟性非凡,吸收與理解新知識的速度遠非凡俗可比。
短短月余時光,在程道系統性的傳授下,她們對陣道的認知,已從一片空白被迅速拔高到了天仙級陣法師的理論水平。
至此,程道便停下了系統性的講授。
原因有二。
其一,對於初次接觸陣道的金靈、瓊霄、碧霄而言,這月余所吸收的知識已堪稱海量,還需時間沉澱消化,並通過實踐慢慢轉化為真正的領悟。
再講更深奧的內容,難免貪多嚼不爛,反而不利於根基穩固。
其二,對於雲霄而言,憑藉這月余打下的堅實理論基礎,再結合程道所傳於九曲黃河陣的感悟,她已然能夠走上屬於自己的陣道正軌。
至少,初步操控運用九曲黃河陣已無太大障礙。
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程道深諳此理。
陣法之道,乃至所有大道修行,越往深處,越需要修行者找到屬於自己的路。
他可以傳授知識、分享感悟、搭建框架,
但若插手過深,在雲霄的道途上留下過多自己的烙印,長遠來看反而可能成為一種干擾與束縛,很可能限制她未來的發展高度。
這也是為何洪荒諸多大能講道,往往只闡述自身所悟大道之理,供門人借鑑參悟,
而對於真正寄予厚望的弟子,反而較少直接加以指點干涉。
點到為止,留下足夠的自我探索空間,才是真正的負責與遠見。
將空間留給沉浸在陣道感悟中的四女,程道悄然退出客廳,來到後山之上。
正好閒來無事,該從老師的這些靈根中找補一些損失回來了,程道露出狡黠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