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就在程道收回目光，準備回床上盤膝打坐時，自家木門被敲響了，聲音急促。
程道先是一愣，抬眼透過大門便看到門外站著的正是石堅，臉上帶著興奮與急切。
只一眼，程道便大致看透了他的來意。
他起身，走過去打開了門。
還不等他開口，門外的石堅就一瘸一拐地擠了進來，反手「砰」地一聲將門關上。
他拉著程道的手臂，將他按在桌邊的凳子上坐下，自己也在對面坐下，臉上微微泛紅。
「虛存大哥！」石堅壓低了聲音，但語氣里的興奮幾乎要溢出來，
「我跟你說，我剛剛……得到大能傳法了！」
程道看著他，臉上適時露出些許疑惑和好奇。
石堅迫不及待地繼續道：
「真的！那位大能神通廣大，直接將我拉入一處獨立空間！
傳了我一套極其厲害的劍法，還有一篇精深無比的功法！
這……這可是是咱們人族的大機緣啊！」
程道臉上也浮現出驚異和嚮往之色，隨即又像是想到什麼，表情收斂，轉為謹慎，試探著問：
「石堅兄弟，這……若你所言屬實，這該是你的大機緣大造化。
你就這般毫無保留地告訴我……怕是不太合適吧？
且不說這是屬於你的機緣，便是你這般坦誠，若我……心存歹意，你豈不是危險了？」
誰知石堅聽了，反而哈哈一笑，神情坦蕩：
「虛存大哥真會說笑！你我做了十多年鄰居，你的為人品性，我還能不清楚？
我來告訴你，就是要跟你分享這份機緣！不僅是你，我稍後還要將這傳承上報給三祖大人！
若是這功法劍法真能推廣開來，咱們人族整體實力都能提升，這才是天大的好事！」
他說得毫不猶豫，眼神清澈真誠。
程道臉上擔憂之色未退，繼續追問：
「可這是那位神秘大能賜予你的機緣。就算你不在意個人得失願意分享，那位大能若知曉，會不會因此不悅，甚至收回傳承遷怒於人族？」
石堅聞言，愣了一下，臉上興奮稍斂，陷入思索。
但他想了片刻，眉頭又舒展開來，重新被興奮取代：
「我仔細回想，那位前輩傳法時，並未明確要求我保密。
或許……他本就不在意此事。
而且，他反覆叮囑我要守護人族，連傳下的劍法都命名為守護九劍。
可見他心中是向著咱們人族的。
我將傳承上報，惠及全族，正是最能守護人族的方式。
我想……他老人家應該不會怪罪，說不定還會欣慰。」
他看著程道，眼神真摯。
程道能清晰地看透石堅內心的想法，石堅方才所言句句發自肺腑毫無虛假。
這個時代的人族，心思便是如此純樸，為了族群發展，可以無私地分享最重要的機緣。
雖然他自己因帶著前世的記憶與思維方式，永遠無法真正做到如石堅這般純粹，
但他心底對這份赤誠，由衷地欽佩。
人族也許就是在無數像石堅這般無私無畏的先輩的帶領下，才能一步一個腳印的在未來成為天地主角的吧。
程道臉上終於露出釋然的笑容，點點頭：
「石堅兄弟有這般胸懷，實乃我人族之福。你的好意，為兄便愧領了。
不過，你說傳承稍後要上報三祖，但畢竟你是第一個告知於我，這份情誼我記下了。
正好，我這兒存了幾株平日用不上的靈草，你務必收下，也算我的一點心意。」
說著，他手一翻，三株靈氣盎然的靈草出現在桌上。
石堅沒想到程道會突然拿出靈草，一時有些手足無措。
他性子直爽，不擅處理這種人情世故。
程道看出他的窘迫，笑道：
「這些靈草於我如今的修為，助益已然不大，放著也是閒置。
你拿去，尋族中擅長煉丹的長老煉製成丹，對你增長修為大有好處。
你修為提升得越快，能為咱們人族出的力不也就越大嗎？拿著吧，別跟我客氣了。」
石堅聽程道說得在理，自己本就不是扭捏之人。
便不再推辭，欣然將三株靈草收下，鄭重道謝：「多謝虛存大哥！那我就不客氣了！」
收好靈草，石堅便要張口為程道口述功法。
至於神念直接傳功？
其實此法需將神念打入對方識海本源，除非關係極其親密信任，或者境界碾壓可無視防禦，否則極易引起誤會甚至衝突。
石堅雖直率，但也活了千餘年，這點分寸還是懂的。
程道見狀，微微一笑，從袖中取出兩塊質地溫潤的靈玉，放在桌上。
「你還要趕著去三祖大人那裡稟報傳承，在我這兒耽誤太久也不妥。
不如這樣，你將那功法與劍法要訣，注入這兩塊靈玉之中。
一塊留於我，我可自行慢慢參悟；
另一塊你帶去面見三祖，也更為方便直觀。如何？」
石堅眼睛一亮，拍手笑道：
「哈哈，虛存大哥，沒想到你還有這等好東西！這辦法好！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說做就做，拿起一塊靈玉貼於眉心，
凝神靜氣，將腦海中關於守護九劍的圖譜與心得，以及那篇改良功法的詳細內容，小心翼翼地注入靈玉之中。
約莫半個時辰後，兩塊靈玉都已承載了完整的傳承信息。
石堅將其中一塊靈玉遞給程道，自己收起另一塊，起身道：「虛存大哥，傳承已注入其中。你先參悟著，我這就去稟報三祖大人！」
「快去吧，正事要緊。」程道接過靈玉，點頭道。
石堅不再耽擱，對程道抱了抱拳，轉身拉開房門，架起一道遁光，便急匆匆朝著祖地中心區域飛去。
程道站在門口，目送那抹遁光遠去，直至消失在視線盡頭，臉上溫和的笑意才緩緩斂去，恢復平靜。
他退回屋內，隨手關上了木門。
心念微動，一座防護陣法悄然升起，將這座小木屋籠罩起來。
如有人觸動陣法，就會提醒「此間主人正在閉關」。
做完這些，程道的身影便在屋中無聲無息地消失。
休息夠了，該出門繼續幹活了。
這一次，他沒有抹去自己在此處存在過的因果痕跡。
他覺得將人族祖地這處小木屋設為一個臨時的駐地，似乎也不錯。
在外界見多了血腥廝殺，心神疲憊時回來住上幾日，感受一下淳樸的民風，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正好，如今有了石堅給予的傳承靈玉作為幌子，他時常閉關參悟，也顯得合情合理，不會引人懷疑。
心意既定，程道的身影已然融入虛空，朝著下一個正在發生戰事的洪荒地域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