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入幽冥世界的瞬間,程道便順著淨世白蓮延展出的那條因果線,一路探尋。
他不敢有絲毫放鬆。
六道輪迴與地府正在飛速演化,每一刻都有新的建築拔地而起,每一刻都有新的規則在成形。
程道能感覺到,這片天地的法則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完善,越來越嚴密,越來越完整。
按照前世那些洪荒小說的記載,等演化完成,天道會降下無邊功德。
而后土會以平心娘娘的身份復生。
雖不知是否真的成聖,但在這幽冥世界內,絕對是主宰級的人物。
到時候,自己還能不能在人家眼皮底下藏著,可就不好說了。
更何況,諸位聖人應該已經到了血海邊。
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進來。
程道越想,腳下越快。
他必須抓緊時間,趕在所有人之前,把那條因果線追到頭。
否則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因果線一路延伸,穿過鬼門關,越過黃泉路,繞過望鄉台,深入酆都城。
最後,在六道輪迴之前,停了下來。
程道愣住了。
那道因果線,居然伸入了六道輪迴?
他站在輪迴漩渦之前,眉頭緊鎖。
六道輪迴,六個巨大的漩渦緩緩旋轉,散發著不同顏色的光芒。
每一道漩渦都深不可測,仿佛連接著無盡的世界。
程道試著用神念探查。
神念剛一靠近,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了回來。
他又睜開歸墟神眸。
目光所及,只能看到一片混沌。那些漩渦內部是什麼,通往何處,他完全看不透。
這下麻煩了。
程道站在原地,陷入兩難。
進去,萬一被捲入輪迴怎麼辦?他沒有提前做準備,一旦墮入輪迴,不知何時才能恢復記憶。
運氣不好的話,萬世難以覺醒,再出個意外身死道隕,那可就前功盡棄了。
不進去,那條因果線怎麼辦?淨世白蓮連著的,大概率是混沌青蓮分化出的另一件靈寶。
錯過這次,以後怕是與自己無緣 了。
程道盯著那旋轉的輪迴,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此時,
「小友好本事。」
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耳中。
「竟然能在此時進入幽冥之地。」
程道瞳孔驟然收縮。
汗毛,瞬間炸起。
怎麼可能?怎麼會有人?
他第一反應是不可思議。以他的修為,以他的警覺,怎麼可能有人能悄無聲息地來到他身後?
第二反應是跑。
剎那無距,發動!
紋絲不動。
程道心頭一凜。空間被封鎖了?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轉身。
一名女子,正笑盈盈地看著他。
一眼看去,程道便愣住了。
那女子的面容,竟與后土有八分相似。
同樣的端莊大氣,同樣的古樸氣質。只是比后土多了幾分溫婉,少了幾分悲憫。
程道腦子裡「嗡」地一下。
沃草!!!
平心?
她怎麼這時候就出現了?
天降功德呢?復生異象呢?這尼瑪不科學啊!
程道心中驚濤駭浪,但面上沒有絲毫表露。
四千年的道心磨礪,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無論心裡多慌,臉上永遠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他恭敬地施了一禮。
「見過前輩。」
聲音平穩,不卑不亢。
「在下也是恰逢其會,因緣巧合入了此地。深感此地造化,忍不住四下看看。叨擾前輩,實在罪過。」
他頓了頓。
「在下這就離去,如何?」
眼前女子依舊笑盈盈地看著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裝。
「你這友,當真不老實。」
她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
「你的心臟,剛剛分明多跳了一拍。說明你居然認得我。還說什麼恰逢其會?」
程道心中一緊。
「呵呵。」女子輕笑一聲,「看來你可不是什麼普通金仙。既然你不老實,那我就自己推算吧。剛剛獲得元神,正好嘗試一下新的神通。」
「慢著!」
程道趕緊打斷。
當聽到「金仙」二字時,他便熄了僥倖心理。
只有聖人才能一眼看出他偽裝的修為。平心娘娘一口叫出,修為便確定無疑了。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心態。
「后土娘娘無需費事。」
他主動喊出后土的名字。
看似認命,實則偷換概念,把「認得平心」換成「認得后土」,倒也算不上撒謊。
「有事大可詢問。」
同時心中暗道:
還好及時叫停,不然怕是又要損失100萬壽元點。
平心看著他,眼中多了幾分興致。
「你是何人,為何會出現在此處?」
程道恭敬答道:「在下程道,截教聖人座下二弟子。」
「因有感一件寶物與我有緣,便來洪荒極北之地探尋。哪成想多年一無所獲。
恰好遇見后土娘娘身化輪迴,便隱於暗處不敢打擾。
沒想到這方世界打開的那一刻,我對寶物的感應變得清晰,便咬牙入了此地。」
「哦?」
平心微微挑眉,端詳著他,目光意味深長。
「聖人門下,尋寶而來?」
程道被她看得心裡發毛,面上卻依舊平靜。
平心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
「此為六道輪迴之地,確實孕育了一件至寶。吾也是剛剛發現。你居然多年前就能感應……」
她頓了頓。
「看來,你是與我地府有緣啊。」
程道一愣。
平心繼續說:
「地府初建,正是用人之時。你既然與地府有緣,又與那件至寶生出聯繫,不如留在此地。
我許你十殿閻羅之位。待你證道大羅之時,我讓你做酆都大帝。」
「啥?」
程道懷疑自己聽錯了。
平心誤會了他的意思,解釋道:
「你雖與我地府有緣,但修為太低。酆都大帝之位乃是地府僅次於我的尊位,只能等你大羅之後再給你。」
程道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可平心下一句話,如同驚雷炸響。
「得酆都大帝之位,便是提前鎖定一尊地道聖位。」
程道的瞳孔驟然放大。
磨礪了四千年的道心,在這一刻徹底穩不住了。
他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呆呆地看著平心。
那表情分明在說:
大姐,我剛剛聽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