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看著目光灼灼的平心,微微一笑。
「多謝平心道友對小徒如此看重。」
他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拒絕。
「不過我那徒兒閒散慣了,怕是不會願意來此任職。而且吾之金鰲島還需他管理,便不來此處勞煩道友扶照了。」
平心見通天拒絕,神情絲毫沒有不悅,仿佛早已知道結局一般。
她輕笑一聲,語氣平和地說道:
「哈哈,道友師徒還真是相得益彰。既然如此,吾就不強人所難了。」
通天點頭,未再言語。
遠處暗處的程道聽到這話,心裡一塊大石落了地。
老師終究是愛我的,捨不得把我送出去打工。
其餘聖人見都得到了自己還算滿意的利益,便紛紛告辭離去。
老子當先,腳步輕移,已消失在幽冥之外。
元始隨後,臨行前淡淡掃了一眼這初生的地府,目光中若有所思。
女媧駕起雲光,翩然而去。
接引准提對視一眼,也化作兩道金光,消失在虛空中。
程道看著這些聖人離去,長舒一口氣。
待到聖人消失後,其他眾大能也紛紛告辭。
平心看著眾人準備離去,微笑著開口道:
「地府初立,正是用人之際。若諸位道友有意留下,地府的大門將向諸位敞開。」
這話說得雖好聽,可與許給聖人自由分配的神職不同,這是要他們親自留下。
能來此地的眾人,都是一方大能。
不是身居一方大勢力,就是喜歡逍遙天地不受約束。
再加上輪迴初現,留下所得好處不明,卻要先行奉獻,誰願意?
一時間,眾人紛紛拱手告辭,各自離去。
鎮元子朝平心拱了拱手,駕雲離去。
西王母微微頷首,轉身消失在幽冥邊界。
那些一方霸主、散修大能,也各自架起遁光,紛紛離開。
他們中雖不乏准聖大能,可都有自知之明。
能在聖人手下撈到好處的,只有聖人自己。
他們可不認為自己有那個面子。
最終,只有兩人留了下來。
一人是冥河老祖。
他是被平心傳音留下的。
面對一尊聖人,冥河自不敢忤逆。
他此刻雖有些不安,卻也不太害怕。
血海不枯,他冥河不死,這道保命符讓他有恃無恐。
就算平心要報復他剛才的冒犯,冥河自覺平心也弄不死他。
更何況,他早在進入幽冥世界之前,就讓自己的血神子分身帶著一身靈寶悄悄回了血海。
此刻站在這裡的,不過是一具隨時可以捨棄掉的身軀而已。
若真有不測,大不了重新凝聚肉身。
另一人則是一位大羅金仙,面容蒼老,氣息沉凝,一看就是苦修多年的人物。
此人自感潛力耗盡,再想進一步千難萬難。
與其在洪荒苦熬歲月,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突破,不如留下博一個機緣。
好歹有人主動留下,這也讓平心不至於太過尷尬。
平心倒也大氣,深知千金買馬骨的道理,
直接將那名首位主動投效的大羅金仙,認命為十殿閻羅中的轉輪王,司掌輪迴通道,算是十殿閻羅中的核心要職。
此任命一出,那名大羅感激萬分,當即跪地叩首,誓言要為地府鞠躬盡瘁。
隨後心滿意足地前去地府任職了。
場上,便只留下了平心與冥河。
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冥河脾氣暴躁,但性格直爽。
見場中再無旁人,他便率先開口:
「平心娘娘,吾承認先前對你出手有錯在先,可那也是因為你來我血海之地開闢輪迴。」
他話說得乾脆,姿態也放得夠低。
「吾願向你道歉,不知可否就此揭過?」
平心看向冥河,眼中沒有絲毫敵意。
相反,那目光中帶著幾分欣賞,幾分審視。
她認真地說道:
「吾留下道友,並非記恨道友之前所為。而是想邀請道友入駐地府,不知道友可有興趣?」
冥河一愣。
他沒想到,后土單獨留自己下來,竟是為了這事?
想自己堂堂准聖后期大能,修羅教主,血海之主,怎麼可能居於人下受人驅使?
今天這麼多人平心不留,偏偏留自己,當真是看不起自己?
想到此,冥河眉頭倒豎,一股戾氣上涌,正要開口駁斥。
「六道輪迴,每一道皆有一尊地道聖位。」
平心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起,仿佛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
「其中,阿修羅道道主之位,天生便該道友所得。道友若是拒絕,當真可惜。」
「什麼?」
冥河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平心。
那眼神里,有震驚,有懷疑,有不敢置信,還有一絲隱隱的狂熱。
「你……你剛剛說什麼?聖位?」
他此刻哪還有什麼怒意,就連尊稱都忘了。腦子裡只剩下兩個字在反覆迴蕩,
聖位。
聖位。
洪荒要論對聖位追求最執著的人,可能評不出個一二三名。
可要論追求聖位行動力最強的,那冥河絕對可以排在前列。
為了成聖,冥河只要有方法就嘗試。
女媧造人,他便造阿修羅族。
三清二聖創大教,他也創阿修羅教。
絲毫不在意別人說他拾人牙慧,也不在意那些嘲諷的目光。
只要能成聖,什麼都行。
本以為自己成聖已經機會渺茫,只能苦修以等待那不知在何處的一線機緣。
可現在,平心居然告訴他,有一尊天生為他準備的聖位在等著他?
冥河徹底懵了。
平心看著他這副模樣,微微一笑,開始解釋天道聖位與地道聖位的區別。
她講天道聖位的格局,講地道聖位的分布,講六道輪迴的作用,講地府未來的局勢......
冥河聽得一愣一愣的,眼睛越睜越大,呼吸越來越急促。
那些困擾他的疑惑,在這一刻豁然開朗。
那些他曾經嘗試過卻失敗的道路,此刻終於看到了正確的方向。
當平心說完,冥河哪還有半點猶豫?
他當即單膝跪下,抱拳行禮,聲音洪亮,迴蕩在空曠的幽冥之中:
「冥河,參見道祖娘娘!願為娘娘效力,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平心一揮手,一道柔光將冥河托起。
「往後還是稱呼我為平心即可。」
她看著冥河,目光深邃,意味深長。
「道祖之事,莫要在人前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