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啦，師兄怎麼比老師還像老師。我能在這麼短的時間達到現在的修為，老師可一直對我稱讚有佳呢。」
雲霄語氣裡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頓了頓又道：
「再說，我有三光神水輔助修行，突破金仙還不是水到渠成嘛。」
她抬眼看向程道，眼中閃過好奇。
「倒是師兄你說的，巫妖大戰之後天地將會發生大變，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程道卻搖了搖頭。
「你到時自會知曉。反正也是無法改變的事，提前知道了，對你來說無非就是自尋煩惱罷了。」
相處數千年，她早已摸透了程道的性子，想說的他自然會開口，不想說的，打死也不會吐露半個字。
雲霄見程道不想多說，便識趣地換了個話題。
「那師兄你說，巫妖大戰會在何時爆發？到底會不會在祝融祖巫破關而出的那一刻，巫妖大戰便直接爆發？」
哪知程道再次搖頭，他神色篤定地說道：
「如果巫妖兩族高層腦子不是突然出了問題的話，便只會在那時做好防備對方開戰的準備，定不會主動挑起大戰。」
這個回答，讓雲霄有些費解。
兩族明明仇深似海，絲毫沒有迴旋餘地。
第一次巫妖大戰至今，雙方死傷無數，血仇早已刻進骨子裡。
要不是道祖定下萬年之期，怕是早就殺得天翻地覆了。
怎麼事到臨頭，反而都不願意開戰了？
她眉頭微蹙，看向程道。
她的疑惑，自然逃不出程道的法眼。
「因為雙方準備得越多，就越會覺得自己準備得不夠充分。」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洞察世事的通透。
「正是巫妖兩方仇深似海，所以都十分了解對方的實力。帝俊太一知道十二都天神煞大陣的恐怖，祖巫們也清楚天庭無數年積累的底蘊。當知道自己無法徹底碾壓對方時，就會產生忌憚。」
他頓了頓，目光仿佛穿透虛空，望向那遙遠的不周山。
「所以真正的大決戰，從來都是在雙方或者某一方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突然而至。」
他收回目光，看向雲霄。
「咱們就拭目以待吧。」
雲霄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有再追問。
——
除了金鰲島的別墅客廳里，這種對巫妖大戰的討論，在洪荒大地無處不在。
自道祖定下萬年之期以來，整個洪荒都在等待著這一刻的到來。
那些依附於巫族或妖族的種族，更是日夜懸心，不知這場即將席捲天地的大劫，會將他們推向何方。
而作為即將到來的大戰一方主角的巫族祖巫們，此刻正齊聚盤古殿，討論著接下來的計劃。
大殿之內，氣氛凝重。
自后土化身輪迴之後，帝江便帶著后土精血與都天神煞大陣陣旗返回祖地。
經過眾人商議，最終定下由后土部族的大巫蒼，繼承后土遺澤。
十位祖巫花了千餘年的功夫，助他強行煉化后土精血。
那過程痛苦無比，稍有不慎便是魂飛魄散的下場。
但后蒼咬牙堅持了下來，終於跨過准聖門檻，成就祖巫真身。
成為新的祖巫之後，十位祖巫為其賜名后蒼，意為紀念祖巫后土。
只是，修為與血脈可以強行提升，但十二都天神煞大陣的領悟，卻只能靠后蒼自己。
那是盤古父神留下的傳承，涉及天地至理，容不得半點虛假。
時至今日，后蒼一邊穩固修為，一邊參悟大陣，也就將將領悟入門，可以勉強持陣旗參與大陣運轉。
若要像后土那般與諸位祖巫心意相通、配合無間，還需漫長歲月的磨合。
見眾兄弟落座，共工脾氣最急，率先發言：
「大哥，今日還有什麼好商議的？等祝融兄弟出關，正好咱們一鼓作氣殺上那天庭，將天庭的兩隻扁毛畜生扒光毛，烤來吃了！」
他聲音洪亮，帶著一股子按捺不住的戰意。
整整憋了一萬年，他早就想動手了。
共工的話，頓時引起了不少祖巫的響應。
強良一拍大腿，雷光閃爍：「共工說得對！這些年咱們窩在祖地，那兩隻扁毛畜生怕是以為咱們怕了他們！」
翕茲點頭附和，周身電蛇狂舞：「萬年之期已到，還等什麼？殺上天庭，為當年死去的兒郎們報仇！」
奢比屍也瓮聲瓮氣地說道：「那兩隻扁毛畜生，我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共工說得對，扒光毛烤來吃！」
一時間，盤古殿內戰意洶湧，群情激昂。
一個個祖巫周身法則流轉，戰意沖霄，恨不得現在就殺上九天。
帝江站在上首，看著這群躍躍欲試的兄弟們，搖了搖頭。
那目光沉凝如水，卻讓沸騰的大殿漸漸安靜下來。
待聲音平息下來，帝江才沉聲道：
「各位，本次我們的首要任務是迎回祝融兄弟，不可節外生枝。」
此言一出，下方不少祖巫紛紛露出不以為然的神情。
共工更是直接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
「大哥，迎回祝融是自然。但順手收拾了那兩隻扁毛畜生，有何不可？咱們十二祖巫齊聚，難道還怕他們不成？」
他頓了頓，又道：「就算后蒼兄弟弱了些，但有咱們十一個老的帶著后蒼，還對付不了帝俊太一？」
帝江看著他，目光沉凝。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掃視了一圈在場眾人。
這些兄弟，每一個都跟他相處了億萬年，他太了解他們的性子了。
戰意一起，就難以平息。
但他必須讓他們冷靜下來。
「共工，你聽我說。」
帝江的聲音帶著無形的威嚴。
「祝融兄弟被不周山鎮壓萬年，元氣大傷是必然的。出關之後，他需要時間休整。」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后蒼。
「另外，后蒼兄弟雖已成就祖巫真身，但都天神煞大陣領悟尚淺。真要發揮大陣全部威力，還差得遠。」
此言一出，眾人沉默了。
帝江繼續說道：
「所以，我們巫族還需要時間。待我等準備就緒，真正發揮出都天神煞大陣的全部威力，那時定能所向披靡，一舉覆滅妖族。」
「到那時，才是真正決戰的時刻。」
帝江把話說的很透徹。
共工聽完，雖然還有些不甘，卻也明白大哥說的在理。
他撓了撓頭，瓮聲道：「那……那得等到什麼時候？」
帝江搖搖頭：「該來的時候，自然會來。萬年都等了，不差這幾年。」
共工沒再說話。
其餘祖巫也覺深有道理，紛紛點頭，逐漸按捺住了心中戰意。
帝江看著兄弟們冷靜下來，微微頷首。
「都回去準備吧。讓兒郎們加緊操練，把狀態調整到最好。來日我等共迎祝融兄弟回歸。」
眾祖巫齊聲應諾，各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