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人剛把話說完,年紀最小的老十便按捺不住了。
他撲扇著翅膀,火焰翻湧,急不可耐地嚷道:
「大哥,確實聽父皇與母后說過,巫族肉身強大,同境界難破,曾多次為此事發愁。
既然如今父皇母后叔父有危險,正是該咱們出手力挽狂瀾的時候了!」
他越說越興奮,眼中滿是少年人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銳氣。
「咱們兄弟齊出,太陽真火之下,巫族就是土雞瓦狗,不足為慮!」
大太子聽得心中一動。
他覺得老十說的,確實有幾分道理。
父皇母后確實為巫族肉身之事發過愁,這一點他親耳聽過。
若他們此番出手,真能為天庭殺傷巫族中下層力量,豈不是正好解了天庭的燃眉之急?
他躍躍欲試,翅膀微微張開,火焰也隨之旺盛了幾分。
可一想到母后羲和臨行前的千叮萬囑,他又有些猶豫了。
母后說過,無論如何都不能離開瀛洲島,外面太危險。
道人看出大太子的猶豫,心中暗笑,面上卻愈發焦急。
他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懇切,甚至還有幾分哀求:
「各位殿下萬萬不可衝動啊!」
他向前幾步,仰頭看著十位金烏神色惶急,仿佛真的在為他們的安危憂心忡忡。
「陛下特意交代,就是天庭覆滅,他與天后、東皇身死,都要保護你們的安全!」
他頓了頓,語氣一轉,
「即便你們的太陽真火十分強大,祖巫之下無人可敵,是扭轉戰局的關鍵。但哪怕有一絲風險,都不能讓你們去冒!」
這話說得情真意切,將一個忠心耿耿的老臣形象刻畫得入木三分。
「好了,別說了!」
大太子突然出聲呵斥。
他翅膀一振,周身火焰暴漲,眼中滿是決然之色。
「父皇雖有命令,可我們也是妖族的一員,更是妖族的太子!自然有責任為妖族出力!」
他越說越激昂,聲音在虛空迴蕩,
「正所謂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在此時此刻,我等怎可躲在這裡,看著天庭危機,卻苟且偷生?」
說著,他也不給道人反駁的機會,轉頭對著其他金烏高聲喊道:
「兄弟們,隨我殺出去!弄死那幫巫族蠻子!」
「殺!」
「好!」
「同去!」
十隻金烏齊聲呼應,聲震山谷。他們振翅高飛,化作十道熾烈的火光,衝出瀛洲島,飛出湯谷,向著洪荒大地撲去。
那火光沖天,燒得虛空扭曲,連不周山上的雲霧都被蒸發了大半。所過之處,熱浪滾滾,草木焦枯。
——
站在原地的道人,看著十隻金烏飛遠,臉上的焦急與惶恐瞬間消散。
他微微一笑,身形變換。
再看去,哪裡還有什麼天庭神官?站在那裡的,分明是西方教二教主,准提聖人。
准提負手而立,目光追隨著那十道遠去的火光,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幾分算計得逞的得意,有幾分對西方教未來的期許,唯獨沒有對那十隻金烏的半分憐憫。
他喃喃自語:
「待貧道再助你們一助。」
他大袖一揮,一道無形的規則之力沒入虛空。那力量無聲無息,卻攪動了整個洪荒的天機。
天機翻騰之間,變得越發混亂。
准提做完這一切,才收回目光,重新打量起眼前的瀛洲島,又落在遠處那棵通天徹地的建木之上。
建木啊……
那可是先天靈根,若能收入西方教,對西方氣運的提升將是不可估量的。
還有這瀛洲島,也是一處難得的福地洞天,內藏廣闊空間,靈氣充沛。
准提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
他看了很久,很久,眼中滿是不舍。
最終,他還是強行壓住了直接煉化帶走的衝動。
現在還不是時候,金烏剛剛離開,若是他動了此地,難免引起帝俊注意。
他安慰自己:大局為重。等到天庭覆滅,此地與那建木,再行奪取也不遲。
他又看了一眼瀛洲島,目光在島上流連許久,才終於依依不捨地轉過身去。
他的身影緩緩變淡,消失在原地。
——
再說那十隻金烏。
他們一路下了不周山,振翅高飛,向著巫族聚集最為密集的洪荒東大陸飛去。
太陽真火,極其恐怖,有焚天煮海之威能。
十隻金烏齊出,所過之處,山川焚毀,河流乾涸,大地龜裂。
那熾熱的火焰連虛空都能燒穿,更遑論地面的草木生靈。
無論下方是否有生靈存在,皆是一片焦土。
在十金烏有意識的針對下,巫族大量部落遭到毀滅性打擊。
那些分散在洪荒東部的巫族部落,根本無力抵擋。
太陽真火落下的瞬間,房屋焚毀,土地乾裂,無數巫族戰士在烈火中掙扎、哀嚎、化為灰燼。
消息如野火般,迅速向巫族高層傳去。
一位后土巫族名為夸父的大巫,當前正在這片區域駐守。
收到消息時,夸父二話不說,,便向著消息傳來的方向奔去。
作為后土部族僅次於祖巫的強者,主修的也是土之法則,
在大地上奔跑可縮地成寸,一步千里速度極快。
一日一夜之間,夸父便找到了正在行兇的十隻金烏太子。
彼時,十隻金烏正歡天喜地地焚燒下方一處巫族部落。
他們嬉笑著,追逐著,看誰燒得更快,看誰燒得更旺。
他們像是在玩遊戲,全然不將下方的生命放在眼裡。
下方那些巫族戰士在太陽真火面前毫無還手之力,只能痛苦地慘叫哀嚎。
那聲音撕心裂肺,聲傳千百里。
夸父趕到時,正好看到這一幕。
怒火,瞬間吞沒了他的理智。
他鋼牙緊咬,目眥欲裂,一字一頓地從嘴裡擠出幾個字:
「大膽畜牲,死來!」
話音剛落,夸父便操起一根由先天桃樹幹煉成的桃木杖,化作一道流光,殺向十隻金烏!
那桃木杖在土之法則的加持下,重若萬鈞,破空之聲如同雷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