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無歲月,世上已萬年。
自巫妖大戰以後,洪荒天地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巫族大部遷入陰間地府,妖族殘部退守洪荒極北。
曾經主宰天地的兩大種族,一個成了幽冥的陰差鬼將,一個在極北之地苟延殘喘。
整個洪荒勢力出現極大的真空,原本依附於巫妖兩族的小族開始蓬勃發展。
其中發展勢頭最迅猛的,當為人族。
人族個體孱弱,壽命相較其他種族極短。
尋常人族不過百年之壽,放在以萬年為尺度的洪荒大地,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但人族有一個其他任何種族無可比擬的優勢,便是繁衍速度極快。
往往十幾二十年便是一代人,這在以千萬年為尺度的洪荒,是極其可怕的事。
在沒有妖族壓制的情況下,短短萬年之間,東海之濱的廣袤區域便無法再承載數量極速膨脹的人族。
那些曾經零星散落的部落,已經連成了一片又一片的城邦。
人族的先賢們開始向洪荒各處蔓延進軍,跨過山,越過河,穿過荒原,走過沙漠。
他們遇到過凶獸,遇到過險境,遇到過無法想像的困難。
但人族在百折不撓的堅韌精神與無數勇士前仆後繼的奮鬥之下,讓他們克服了一切艱難險阻。
僅僅用了三萬年,人族的身影便遍布洪荒大地。
又經過萬年左右的平穩發展,人族成為了洪荒當之無愧的第一種族。
人口遍布四海,城邦林立,文明昌盛。
隨著洪荒氣運開始向人族傾斜,人族之中也開始湧現大羅金仙級別的強者。
在這個准聖不出的時代,人族勉強在洪荒站穩了腳跟。
這五萬年,不僅洪荒大地的格局發生了大變,天庭也因為新的天帝入主發生了巨大變化。
當年帝俊太一以及一眾妖族天庭高層戰死,女媧聖人又遷走了剩餘妖族,導致偌大的天庭在昊天瑤池入主之後,變得冷冷清清。
昊天和瑤池幾乎是從光杆司令開始重新組建班底。
他們不斷地以官爵仙位招攬洪荒散修,許以高位,授以仙籍。
經過五萬年的發展,雖然與曾經輝煌的妖族天庭比起來依舊顯得天差地別,但終於可以勉強運轉,不至於需要昊天瑤池事事躬親。
與此同時,截教通天教主在這五萬年裡大開門戶,廣收門徒。
原先的洪荒散修蜂擁而至,許多在巫妖大戰之後僥倖存活下來,又不願意去極北之地受苦的妖族,也紛紛來投。
更有許多從人族中脫穎而出的修行天才,仰慕通天之名,跨海而來。
現如今,截教可謂是人丁興旺。
金鰲島周圍,仙山座座,洞府處處。
門人弟子遍布東海,大有後世萬仙來朝之勢。
可如此敞開大門收弟子,確實讓截教異常繁盛,卻也埋下了隱患。
弟子良莠不齊,魚龍混雜。
有的確實一心向道,有的卻是衝著截教的名頭而來,更有甚者,心術不正,惹是生非。
這讓身為穿越者的程道不免擔憂。
作為穿越者的程道清楚知道如此發展下去截教最終的結局。
萬仙來朝,烈火烹油,最終卻落得個十不存一的下場。
那些門人弟子,大多上了封神榜,成了天庭的打工仔。
程道曾勸過通天,甚至側面透露對未來的隱憂。
可通天卻不為所動,仿佛為洪荒生靈廣傳道統、截取一線生機,已然成了他心中的追求。
他絲毫不在意程道所言後果,自信的通天相信憑藉手中利劍,可以斬碎一切擋在截教面前的阻礙。
程道只能無奈接受這個事實。
他不禁沉思:難道洪荒大勢真的難以更改?便是知曉了未來走向,也難以左右?
他坐在別墅二樓的露台上,望著遠處的大海,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師兄?」
一道輕柔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程道回過神來,雲霄正坐在他對面,一手提著茶壺,一手按著壺蓋,正往他杯里斟茶。
茶水是新鮮的,還冒著熱氣,茶香清幽。
「我最近萬年卡在金仙后期不得寸進,難道真是因為巫妖大戰造成的天地大變?」
雲霄皺著眉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煩悶,向程道訴說著心中的苦惱。
她穿著一身素白衣裙,眉目如畫,可那微微蹙起的眉頭,卻讓整張臉都帶上了幾分愁緒。
程道看著她,心中那點煩悶忽然一掃而空。
他莞爾一笑。
「師妹,如今的洪荒,確因巫妖大戰造成世界本源受損,使得求道之路變得艱難千百倍不止。」
他頓了頓,
「可那好像跟你沒什麼關係吧?
你常年生活在金鰲島,於老師身邊修煉。老師作為聖人之尊,便是大道法則的化身。
對你來說,壓根就絲毫不會因為洪荒本源受損、道則遮掩而影響修煉進度好吧。」
雲霄的臉微微一紅,她當然知道這些。
「哎呀,師兄,人家就是覺得修為停滯不前,心中煩悶嘛。」
她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撒嬌的意味。
「想要去洪荒遊歷一番,看看能否找到突破契機。」
程道看著她,忽然笑了。
隨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想去就去吧,何必找些這種幼稚的理由,洪荒目前倒是還算平靜,出去轉轉,散散心也挺好的。
不過嘛,此次外出權當散心即可。你的突破契機不在此次遊歷,你無需太過苛求。」
雲霄一愣,隨後盈盈一笑:「那師兄呢,自上次離島已經五萬年了,你就不覺得呆的無聊,想出去走走嘛?」
程道恍然,原來在這等著我呢。
不過想想,確實已經五萬年沒出去活動了。
雖然每十來年都會穿越去其他世界一次,但畢竟在雲霄看來自己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宅男。
既然她想出去,便陪她走走吧。
看著目光灼灼,滿眼期待地雲霄,程道輕輕點頭:
「那有勞師妹,想想去哪遊歷了。師兄甚少出門,對洪荒也不熟悉,怕迷路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