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鈞並未收回方才話中的意思。
他看向三清,語氣卻十分和緩:
「三皇降世雖有大氣運,卻需有人導入正道,避免行將踏錯。如此,教導三皇之責任,便交由你們三人。」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老子身上。
「伏羲為天皇,身份不同,太上由你親自教導。至於紅雲、玄龜,元始、通天你二人自行決定。」
此言一出,三清再無話可說。
教導人皇,也是莫大的機緣。
老師既然已經給了台階了,他們只能見好就收,否則便是給臉不要臉了,得罪女媧三清並不在乎,可是得罪鴻鈞可是三人無法承受的。
老子微微頷首,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
元始與通天對視一眼,雖各有盤算,卻也知道此事已定,不便再爭。
可西方二聖卻徹底傻眼了。
自己二人折騰了半天,一點好處沒撈到,反而把女媧得罪了個徹底。
准提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中又急又氣。
他看了一眼接引,接引依舊盤膝而坐不發一言,仿佛早已料到這個結局。
但准提實在無法甘心。
他撲通一聲趴在地上,聲音裡帶著幾分哀求與哭腔:
「求老師垂青!我西方亦可肩負教導三皇重責!」
聽到准提的話,三清冷冷看向准提。
這傢伙想從自己碗裡搶飯吃,當真找死。
元始的目光如刀,通天的嘴角帶著冷笑,就連一向淡泊的老子也微微皺眉。
可准提絲毫不管不顧,依舊大聲哀求,絲毫沒有一點聖人該有的樣子。
他的額頭磕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鴻鈞看著他,眼中無喜無悲。
「三皇之事,責任重大。你西方教,便不要參與了。」
准提的身體肉眼可見的一僵。
「五帝之中,可許你西方教前兩帝的教導之權。其餘三帝之師,你們自行爭取吧。」
准提聽完眼中閃過一絲光亮,本就死馬當作活馬醫的他,雖然還是不甘心沒撈到三皇身上的好處,
但五帝也是人族氣運所鍾,能分到兩個教導之權,也算是聊有勝無。
之後之後三帝,大家各憑本事,他相信自己手段。
准提正要開口謝恩,鴻鈞已經擺了擺手。
「如此,便去吧。」
話音落下,鴻鈞的身影憑空消失,仿佛從未存在過。
見鴻鈞已經離場,女媧對其餘眾人看都沒看,招呼也不打,扭頭便離開紫霄宮。
她此次雖受眾聖為難,可畢竟得到最多好處,自然算是大勝。
三清冷冷看了西方二聖一眼,也一同離開。
通天走過准提身邊時,腳步微微一頓,鼻子裡發出一聲輕哼。
准提低著頭,裝作沒聽見。
隨後紫霄宮中,只剩下三人。
准提接引也沒有跟昊天多廢話的心情,一同出了紫霄宮。
接引走在前面,腳步沉穩,准提跟在後面,臉色不忿,嘴裡不知在嘟囔什麼。
當空曠的廣場上只剩下昊天一人時,他一直緊繃的表情,終於忍不住放鬆了一絲。
可就是那一絲,若是外人看了,則會發現已然猙獰得可怕。
但他終究沒有在紫霄宮中放肆。
昊天深吸一口氣,收斂了所有情緒,匆匆離去。
紫霄宮的大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
石台之上,鴻鈞的身影再次顯現。
他看著正在混沌虛空中艱難強渡的昊天背影,嘴角反常地露出一絲笑意。
「童兒,莫要讓吾失望。」
隨著昊天消失在茫茫混沌深處。
鴻鈞收回目光,身影再次淡去。
紫霄宮,重歸沉寂。
——
洪荒西部,萬壽山。
程道與雲霄在洪荒遊歷百餘年,終於來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兩人走在山間小路上,看著不遠處平靜祥和的山林。
感覺眼前萬壽山雖然沒有巍峨高大的氣勢,卻自有一股靈秀之氣。
山間古木參天,藤蘿疊翠,時有靈禽飛過,鳴聲清脆。
山風徐來,帶著草木的清香,沁人心脾。
轉過一個山彎,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道觀,靜靜地坐落在山坳之中。
青灰色的院牆隱於古木之間,牆頭覆著黛瓦,瓦上生著薄薄的青苔,像是從山體中長出來的一般。
整座道觀不算恢弘,卻自有一股沉凝厚重的氣勢,仿佛與這萬壽山融為一體,亘古不變。
觀門不大,兩扇木門已有些年歲了。
門板上木紋清晰,紋理間隱約可見淡淡的道韻流轉。
門上沒有門釘,沒有獸環,只有一塊橫匾,上書三個古樸大字:
五莊觀。
字跡古樸,筆畫圓潤,既不鋒芒畢露,也不刻意藏拙,就像它的主人一樣,深藏不露,卻又讓人無法忽視。
門兩側,掛著一副對聯。
左邊寫:長生不老神仙府。
右邊寫:與天同壽道人家。
字跡與匾額如出一轍,筆鋒內斂,卻隱隱透著一股傲然之氣。
雲霄側頭看向身邊的程道,輕聲問道:
「師兄,咱們終於到了五莊觀。也不知道那鎮元大仙是怎樣的人物,是否好相處?」
程道看著不遠處的道觀,微微一笑。
「師妹放寬心。若難相處,便不會得『地仙之祖』的尊號了。」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
「再說,我們乃是聖人門下,洪荒之中,何人敢不賣三分薄面?」
雲霄聽了點點頭,跟在程道身後,向五莊觀走去。
山風吹過,道觀門前的燈籠輕輕晃動。
程道走到門前,抬手,輕輕叩了三下。
「咚、咚、咚。」
敲門聲在山間迴蕩,驚起幾隻棲息的飛鳥。
片刻之後,門內傳來腳步聲。
隨後道觀大門打開,只見兩個鍾靈毓秀的道童從大門後走出,看著眼前一對璧人好奇打量。
片刻 ,左邊那位小道童開口問道:「二位是何人,來我五莊觀所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