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太乙之道，說穿了就是一條由博返簡的路。」
鎮元子的聲音如山間溪流淌過石面，清澈而沉穩。
他目光平和地掃過面前的兩位後輩，
「就如一棵大樹，當你將樹的干、枝、葉的紋理、脈絡盡數參透，那這棵樹的樣貌在你面前將分毫畢現。你不需要有人告訴你這是一棵樹，你自己就知道了。」
雲霄若有所思，試探著問道：「大仙的意思是……積累夠了，自然就能由低到高，逆推出更高級的法則？」
「正是。」
鎮元子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這女娃一點就透。
「但這裡頭有兩個難處。」
他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如何選擇次級法則。」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嚴肅了些。
「洪荒法則無窮無盡，你不能見什麼就參悟什麼。有人貪多，今日參悟雨之法則，明日參悟金之法則，後日又去參悟音律法則。
這些法則之間毫無關聯，你參悟一萬年也逆推不出任何東西。
就像你撿葉子，松葉、柳葉、荷葉混在一起，永遠湊不出一棵樹。」
雲霄追問道：「那該如何選擇？」
「先定自身根基。」鎮元子看向她，「你主修什麼法則？」
「好。」鎮元子點點頭，
「那麼你的分支，就要圍繞水來選。雨之法則、冰之法則、霧之法則、霜之法則、露之法則，這些都是水的不同形態。你先把這些參透了，水之法則自然精進。」
他頓了頓，繼續道：
「再往外，江河湖海、潮汐暗流、雲蒸霞蔚……這些都是水的延伸。等你把這些都吃透了，你甚至不用刻意去悟，水之法則自然圓滿了。」
雲霄聽得入神，暗自點頭。
不過她隨即又問道：「那如果主修的不是五行這種大類的法則呢？比如有人專修劍道？」
程道看了她一眼，眼中多了幾分笑意。
雲霄至今對當年程道用萬劍歸宗，降服他們兄妹四人記憶猶新，一直以為程道最強的乃是劍道。
所以這個問題她是替程道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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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道也是大道。劍道的衍生法則是什麼？鋒銳、疾速、穿透、破法……你把這些參透了，劍道法則自然大成了。
以劍成道可依舊深耕下去，亦可轉殺伐大道。
劍為金之精，也可以劍道參悟金之大道。
再往後，還能轉五行大道，不過這就有些捨近求遠了。」
鎮元子捋了捋長髯，對雲霄的問題娓娓答道。
「大道三千，條條可通。但路要一步步走，貪多嚼不爛。」
雲霄點頭，將這些話牢牢記在心裡。
鎮元子豎起第二根手指。
「太乙之道的第二個難點，則是如何合併逆推。
當你積累了足夠多的次級法則，你會發現它們之間有天然的黏性。
比如你參透了雨、冰、霧、霜、露這五條次級法則，你可能就會看到它們都指向同一個源頭，便是水。
這個看到的過程，就是突破的契機。」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雲霄臉上。
「只是突破的快慢與否，成與敗，終究還要看各人的資質、悟性以及氣運緣法。
有人可能領悟三五條次級法則，千百年便可突破。
而有些人，便是領悟三五十條次級法則，千百萬年也只能原地踏步。
此乃天定，強求不得。」
雲霄沉默了片刻，微微頷首。她心中明白，鎮元子說的都是實話。
修行之路，本就如此。
她一邊聽著鎮元子的講述，一邊開始在心裡梳理自身的情況。
隨著鎮元子的講道內容逐漸高深，雲霄就像一塊吸水海綿，不斷地汲取著這些知識。
鎮元子的講道沒有什麼靈氣翻湧、天降異象，但是通俗易懂，微言大義。
便是程道細聽之下，都頗為受用。
他的修為雖已遠超鎮元子，但每個人的道各有不同，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多聽多學，對自己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記得西遊原著，師徒四人途徑五莊觀時，清風明月兩位道童便是說，鎮元子受邀前去與元始天尊論道不在觀中。
能與聖人論道，由此可見其水平。
程道心念微動，暗自吩咐系統。
「系統，給我使用一次待開發功能，將大道感應功能升級，可以作用在其他人身上，同時無法讓人發現。」
【收到，宿主。系統功能升級中……】
【升級成功。】
【大道感應：通過消耗壽元點，輔助宿主（或宿主指定對象）領悟大道，從而提升修為境界。大道感應開啟後，宿主（或宿主指定對象）日常悟道速度將會在原基礎上提升十倍。】
程道點了點頭，不動聲色地將大道感應功能作用在雲霄身上。
雲霄只感覺神魂一陣清明，仿佛蒙在眼前的一層薄紗被揭開了。
她吸收消化鎮元子講道內容的速度陡然提升，那些原本還需要反覆咀嚼才能理解的道理，此刻竟如流水般湧入心田。
她剛開始還以為是鎮元子講得太好，可隨後感覺不對。
通天老師聖人之尊，數次講道都無法給她這種感覺。
鎮元子再是大能，講道水平也不可能超過聖人，其中定有緣由。
她心中微微一動，決定待此間事了再跟師兄說，看看他是否能探明原因。
現在不管是什麼原因，都是好事。
她不再多想，專心聽道。
不知不覺間，她的心神沉入了一片空明之中。
周身法則氣息流轉，越來越濃郁，越來越圓融，逐漸進入了頓悟狀態。
鎮元子一邊講道，一邊暗中觀察。
他發現，眼前這位雲霄仙子的資質當真了得。
短短時間，竟然陷入頓悟，周身法則氣息濃郁，進步速度肉眼可見。
他心中暗暗讚嘆。
如此場景，雲霄的資質悟性高絕自然占了主要，但他這個講道之人，卻也倍感光榮。
畢竟，能讓聽道者陷入頓悟，本身就是對講道者最大的肯定。
隨後的講道，鎮元大仙更加賣力。
他的聲音越發清朗，條理越發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了千錘百鍊，毫無保留的鑽入雲霄耳中。
程道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暗笑。
這老道，難怪能和洪荒第一老好人紅雲成為朋友，自己本身也是個古道熱腸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