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道的神念順著人族歷史長河一路向下追溯，最先看到的是伏羲的時代。
這位人族共主在河圖洛書的輔助下悟出先天八卦，此後並未立即隱退，而是依舊在位帶領人族蓬勃發展。
他制嫁娶、定姓氏、教漁獵、創禮樂，將人族從一個鬆散的部落聯盟逐步凝聚成一個有文明根基的族群。
直至在位整整萬年，方證得天皇至尊之位。
功成之日，伏羲卸下共主之位，傳位於烈山氏，自己隱於火雲洞鎮壓人族氣運。
接著便是烈山氏，也就是後世尊稱的神農。
他在位同樣是萬年。
這萬年之中，他踏遍洪荒山川，親嘗百草，辨識藥性，創立醫藥之道，讓人族從此有了對抗疾病與疫癘的手段。
他還發明農具、教導耕種，將人族從漁獵採集的時代帶入農耕文明。
最終證道地皇至尊之位，同樣歸於火雲洞。
然後便是軒轅即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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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人皇與伏羲、神農截然不同，
他以殺伐著稱，在位期間率人族大軍東征西討，將人族疆域大幅擴張。
期間擊敗巫人族首領蚩尤，奠定人族戰神之位，最終於萬年後證道人皇尊位，三皇至此齊備。
看到此處，程道微微皺眉。
為何三皇在位的時間恰好都卡在萬年這個期限？
是萬年便足以功德圓滿，還是另有什麼他不知道的規則在暗中約束著這一切？
他隱隱覺得這並非巧合，但眼下線索太少，無從深究。
他按下疑惑，繼續往下看。
五帝時代緊隨其後。
少昊、顓頊、帝嚳、唐堯、虞舜，每一位都是功勳卓著之輩。
可他們在位的時間卻大幅縮短，每個大帝在位不過區區三千年便功成身退，
將帝位禪讓之後，同樣隱於火雲洞鎮壓氣運去了。
程道眉頭皺的更緊了，從萬年降到三千年，這中間的落差太過突兀。
然而真正讓他眉頭越皺越緊的，是三皇五帝時代加起來居然僅有區區四萬五千年。
這時間太短了，短到遠超程道的預期。
他原先估算，從三皇治世到封神開啟，少說也該有十數萬年的跨度，足夠他按部就班地攢齊一萬億壽元點。
可眼下這個數字如同一盆冷水兜頭澆下，四萬五千年，卻是遠遠不夠自己積累。
而且不用看都知道，後面的帝王在位時間會越來越短，都不一定及得上前面得零頭。
他沉下心繼續往下推演，果不其然。
五帝之後，聖人突然降下法旨：人皇不得修仙。
往後歲月，雖有帝王妄圖偷偷嘗試，可無一成功。
人族皇者的壽命由此被極大縮短。
禹帝之子啟傳下的夏朝，僅五百年不到便落下帷幕；
而商湯的基業，也只堅持了六百來年。
再往後，便是封神了。
程道沒有心情再看下去了。
他的神念從時間長河中收回，因果神通緩緩散去，眼前重新歸於靜室的昏暗。
滿打滿算，四萬六千年，以他如今每年五百萬壽元點的年產值，再扣掉各種消耗費用。
這個時間跨度能攢下的壽元點，距離一萬億大關可是還差得極遠。
「唉。」
他睜開眼，忍不住長嘆一聲。
那口氣嘆得又長又重，在寂靜的靜室中迴蕩了片刻才緩緩消散。
原本還想著若能攢夠一萬億，便咬咬牙再苟上十幾萬年，直接以九轉玄功第八轉衝擊混元巔峰。
如今天機既然明明白白擺在眼前，反正橫豎都湊不夠那一萬億，先突破與後突破也就沒有區別了。
「看來只能腳踩西瓜皮，走到哪裡算哪裡了。」
程道喃喃自語，隨即站起身來。他一步跨出，身形便從靜室中無聲無息地消失。
眼前場景驟然變換。
當程道再次站定時，已置身於一片灰濛濛的混沌之中。
混沌之氣在翻湧咆哮，混沌罡風如刀鋒般在虛空中肆虐。
但這等程度的罡風對他來說早已不算什麼。
程道甚至沒有刻意撐起護體仙光，九轉玄功第七轉錘鍊出的肉身如同一件人形至寶，混沌罡風撞上來便自動滑向兩側，連他的衣角都掀不動分毫。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龐大無邊的洪荒世界。
從這個距離望去，洪荒如同一顆懸浮在混沌中的璀璨明珠，世界胎膜散發著柔和的光暈，將內部的天地萬物與外界混沌隔絕開來。
程道神念一動，在系統地圖中留下當前位置的精準標記。
定位完成之後他不再遲疑，轉身便向著混沌更深處疾掠而去。
畢竟是第一次成聖。
雖說有系統兜著，整個過程應該不會出什麼岔子，但誰知道會不會引發什麼天地異象？
萬一到時候天花亂墜、地涌金蓮、紫氣東來三萬里......那不等於向整個洪荒宣告他程道成聖了嘛？
穩妥起見，還是走得越遠越好。
他在混沌中一路飛掠，速度快得驚人。
也不知飛了多久，直到身後的洪荒世界在感知中徹底消失，他這才緩緩停下身形。
程道抬起右手，一顆混沌色的寶珠自他掌心浮現。
乾坤世界珠，先天至寶。
此寶由三十六顆定海珠與燃燈的乾坤尺融合演化而成。
三十六顆定海珠本已補全了空間法則，內蘊三十六重小世界；乾坤尺中蘊含的秩序法則融入之後，將三十六重小世界的壁壘打破、重新丈量合而為一。
空間法則由此向世界法則演化，三十六重小世界就此向著完整大千世界進化。
程道將法力注入其中，乾坤世界珠微微一震，一道混沌色的光芒從珠身中湧出，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下一瞬，程道的身形便從混沌虛空中消失，只留下那顆拳頭大的寶珠靜靜懸浮在原地。
混沌罡風依舊在四周呼嘯，然而那寶珠就這麼紋絲不動，仿佛與整片混沌融為了一體。
進入珠內世界的剎那，程道眼前豁然開朗。
這裡尚是一片未開化的天地，頭頂是尚未成型的星辰雛形，散發著微弱的螢光，如同一顆顆等待點燃的火種；
腳下是尚未凝固的大地胎膜，混沌色的土壤綿延到視野盡頭，表面偶爾有地水火風翻湧而過，那是世界演化所剩的最後餘波。
程道站在虛空之中，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這片世界的每一寸空間、每一縷靈氣。
它們就像他身體的一部分，與他心意相通，只需一念便可調動。
喜好清淨的程道並未讓此界演化生靈。
此刻整片世界空無一人，只有他獨自盤膝坐於虛空之中安全感滿滿。
程道深吸一口氣，將心神沉入識海，喚出了系統面板，看著那一長串可愛的數字，
他目光平靜的命令道：
「系統，扣除三千億壽元點。將因果大道，提升到混元大羅金仙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