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廣靜靜地懸於海天之間,看烈山布置陣法嘴角始終掛著一抹不屑。
從三祖逼退對手到烈山將陣法初步展開,整個過程不過短短數息。數息時間,對凡人來說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可在大羅金仙眼中,卻是無比漫長的破綻。
敖廣完全可以在祭出祖龍珠的第一時間便直接出手,不給烈山任何準備的機會。
但他並沒有著急動手,敖廣就是在故意等著烈山把自己最強的底牌都擺出來,然後再堂堂正正地將其擊潰。
以絕對的力量,將這個風頭正盛的新銳種族的脊樑,硬生生打斷。
他要借這一戰,向整個洪荒宣告:龍族,才是永遠的天地主角。
即便一時的挫折,又有何妨?
鳳族如今何在?麒麟族如今何在?
曾經與龍族共同稱霸洪荒的三大種族之二,早已銷聲匿跡,連名字都快被世人遺忘。
當年稱霸洪荒的巫族與妖族又如何?
現如今不過剩些餘孽苟延殘喘罷了。
只有龍族,可以長盛不衰,始終在站洪荒潮頭。
一場意外卻演變為龍族重新向洪荒亮劍的序幕,這乃是天佑龍族,同時也是他敖廣當機立斷,精明果決的抓住了機會。
從此刻開始,自己在龍族的地位,將會提升到足以與祖龍、燭龍兩位先祖並列的位置。
念及此處,敖廣的龍首不自覺地昂得更高,龍鬚在海風中緩緩飄動,那張布滿鱗片的臉上竟浮現出神采飛揚的神情。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凝神戒備的烈山,朗聲開口,聲如雷鳴:「準備好了吧?給你機會,希望你別讓本王失望。」
話音落,他身前那顆祖龍珠驟然神光大放,帶著一股來自遠古洪荒的蒼茫氣息。
珠身之中隱約可見一條巨龍虛影盤踞遊走,龍目開闔間,海水倒灌,天光暗淡。
祖龍珠攜著不可阻擋之勢,朝著那座剛剛成型的大陣碾壓而去。
同一時間,天庭凌霄殿中,昊天端坐在至尊位上,御階之下只有太白金星一人垂手而立。
昊天鏡靜靜懸浮在半空,鏡面泛著微微的波光,鏡中映出的正是東海之上人龍兩族大戰的場景。
當畫面中雙方從劍拔弩張變成大打出手的那一刻,昊天與太白金星幾乎同時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昊天收回落在鏡面上的目光,帶著滿意之色看向太白金星:
「金星,你做得很不錯。此番謀劃不僅周密,而且不著痕跡。那兩方怕是再難發現事情真相了。」
太白金星聞言,趕忙恭敬行了一禮:
「微臣只是略出了些力,能達到今日這般效果,全賴陛下運籌帷幄。若非陛下以大神通遮掩天機,以微臣這點微末實力,便是如何小心也做不到神不知鬼不覺。」
昊天擺了擺手,語氣里滿是隨和:
「先前朕便說過了,你於天庭有功,往後只有你我君臣二人之時,特准你無需如此多禮。你呀,就是不聽,還是如此生分。」他嘴上說著責怪的話,臉上卻看不出半分不悅。
太白金星並未因這句恩典而有絲毫放鬆,反而將身子又躬低了幾分:
「陛下乃是至高無上的天帝,微臣能得陛下賞識,於御前效力,已是天大的榮幸。又如何敢恃寵而驕,罔顧君前禮儀?」
昊天搖頭失笑:「你這老傢伙,當真執拗。算了,隨你吧。」
昊天看似責怪,可是臉上沒有絲毫不悅,相反滿是欣慰,隨後他繼續說道:
「雙方戰事已起,人族一方已落了下風。你看,朕該何時出手?」
太白金星一聽昊天問到正事,便收斂了方才那副恭敬拘謹的姿態,沉吟了片刻才開口道:
「陛下還請稍待。此刻出手擋下敖廣,於神農而言不過是錦上添花,雖能換來幾分感激,卻不足以讓他心悅誠服。
可若是等人族一方徹底落敗、淪為待宰魚肉之時,陛下再出手震懾龍族,救下人族眾人。
到那時,神農就算再硬氣,怕也不得不認清現實了。」
他微微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昊天臉上的神色,便繼續往下說:
「待到那時候再提收服人族之事,便是順水推舟。至於那區區龍族,翻手便可鎮壓,不足為慮。」
昊天點了點頭,露出思索之色。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昊天鏡上,眉頭微微蹙起:
「金星所言,大方向是不錯的。但有一點,人族乃是天道定下的天地主角,神農又是當下人族共主。若是在此戰中出了什麼意外,萬一觸怒了道祖,那便不好收場了。」
昊天可是十分心裡清楚,人族的大勢是鴻鈞在幕後一手推動的。
自己借著天庭的正統名義做些小動作,只要不太過分,道祖不會輕易干涉。
可若是玩過了火,影響到了道祖的謀劃,那後果絕不是他昊天能承受的。
太白金星聽完這話,臉上非但沒有半分擔憂,反而露出一副智珠在握的神情。
他不急不緩地說道:
「陛下所慮自然周全。可陛下不妨想一想那神農可是截教門下,受聖人親傳弟子云霄教導了整整百年,手上的保命手段定然不會少。
更何況他身為人族共主,有人族氣運加身,身邊還有三位大羅金仙護持。
龍族便是再強,想要輕易打殺他,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臉上浮起笑意:
「再說,退一萬步,就算真出了什麼意外,導致神農身死,只要不是形神俱滅,那也未必是壞事。」
昊天微微一怔,目光從鏡面上移開,重新落在太白金星臉上:「此話怎講?」
太白金星嘿嘿一笑,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說道:
「陛下正好可借神農身死之事,在地府中做一番文章,畢竟若那神農註定證道,即便身死也必然會還陽。天庭若能出面助其還陽,屆時又是一石二鳥之計……」
話未說完,昊天眼中驟然爆發出萬丈金光。
那一瞬間,他心中轉了無數個念頭,可當這些念頭漸次落地,他最終還是微微搖了搖頭,眼中的金光緩緩斂去:
「算了。地府尚有聖人坐鎮,若無其他聖人制衡……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他從御座上站起身來,袍袖一拂將昊天鏡收入袖中,面上的笑意卻絲毫不減:
「不過今日之計已成,朕還是先行一步,去東海走上一遭靜待收網。」
說著便大步向殿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