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聖人拂塵一揮,一道金色符文從天而降,沒入烈山眉心。
烈山渾身一震,只覺一股神聖的位格之力湧入體內,冥冥之中仿佛與整個人族的因果聯結在了一起。
從此人族的興衰與他息息相關,他的存在也與人族氣運不可分割。
「自今日起,地皇永鎮火雲洞,護佑人道氣運。」
烈山再次叩首:「多謝聖人。」
老子點了點頭:「烈山氏,若無別的交代,便隨貧道走吧。」
烈山轉過身,看向身旁的女娃。
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女兒的頭髮,心中有許多話想叮囑,可話到嘴邊,只化作一句柔聲說道:「保重好自己。」
女娃眼含熱淚,抿著嘴唇,用力點了點頭,重重「嗯」了一聲。
烈山又轉頭看向鎮元子。
兩個相交億萬年的老兄弟對視了一瞬,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太多的東西。
烈山笑了起來,那笑容灑脫而坦然:「若未來有機會,定要再與你痛飲一番。」
鎮元子長嘆一聲:「吾等那一日到來。」
最後,烈山將目光投向祭壇下方,緩緩掃過那萬千含淚的人族子民。
萬年前,他從伏羲手中接過共主之位;萬年後,他將一切交託給軒轅。
目光最終與軒轅在空中相觸,他嘴唇微動,「人族,便交給你了。」
軒轅鄭重地點了點頭,雙手抱拳大聲說道:「定不負兄長重託。」
烈山欣慰地點了點頭,毅然轉身,踏空來到老子身側,恭敬道:「有勞聖人。」
老子也不多言,拂塵輕揮,兩人身影悄然消失在虛空之中。
鎮元子望著那片空蕩蕩的虛空,搖了搖頭,又是一聲長嘆。
他轉過身,對女娃說道:「侄女,有空多來五莊觀坐坐。五莊觀的大門,隨時向你敞開。」
女娃也收回目光,對著鎮元子點了點頭:「多謝師叔,女娃記下了。此間事了,女娃也該回師門復命去了。」
兩人各施一禮,各自離去。
人族自此開啟了軒轅的時代。
軒轅本就深得民心,烈山在世時便已逐步將政務移交給他,如今權力地交接更是名正言順,各方部落無不聽從。
於是他便大刀闊斧地開始了新一輪的變革。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看書就上 101 看書網,𝟏𝟎𝟏𝐤𝐤𝐬.𝐜𝐨𝐦超實用 】
隨著人族人口持續膨脹,疆域不斷向外擴展,內部的糾紛與爭鬥也開始不可避免地增多。
從前部落各自為政時,糾紛由各部落首領自行裁決;如今萬邦歸於一統,各地規矩不一,同樣的過錯在甲部落不過是罰一些糧食,在乙部落卻要逐出族群,矛盾便由此滋生。
軒轅意識到,單靠個人威望不足以約束日漸龐大的人族,必須有一套統一的規矩。
於是他著手推動律法的制定。
那些原先散落在各部族中的不成文的規矩,被一條條收集起來,逐條推敲刪改,最終彙編成第一部通行全人族的成文法典。
與此同時,他統一了度量衡。
從此一尺的長度、一斗的容量、一斤的重量,在人族所有疆域內都有了統一標準。
軒轅又創建了天干地支紀年之法,將原本模糊混沌的時間概念變得清晰可循。
經過這一系列的變革,人族的文明悄然上了一個台階。
一種叫做「秩序」的東西,開始在人族內部生根發芽。
隨著疆域的擴張與制度的完善,大量人才開始從各地湧現並得到重用。
老一輩強者中風後與力牧,皆是大羅金仙修為,才智出眾且對人族忠心耿耿,千萬年來鎮守一方,護佑人族安寧。
軒轅將他們召到身邊,分別委以文武之首的重任。
常年守備祖地的石堅,雖至今仍是太乙金仙,因資質所限距離大羅遙遙無期。
但軒轅念其戰力無雙,一手守護九劍可敵大羅修士而不落下風,特授予親衛隊長之職,常年隨侍左右。
早已晉升金仙的木岩,也因多年功勞被授予一方權柄,鎮守在人族北方。
除了這些老人,青年才俊也被軒轅著力發掘。
有個年輕人名叫倉頡,年紀輕輕便博學多才,精通上古妖文與多個種族的文字。
軒轅將他任命為史官,負責將人族的大事編撰成冊。
倉頡不負所托,上任後短短時間便將工作梳理得井井有條。
他帶著屬下跑遍人族各部落,將那些代代口耳相傳的故事,逐一進行求證、核實、整理,最終編纂成冊。
往往為了一段似是而非的傳說,他要翻山越嶺跑遍好幾個部落,反覆比對老人們的說法,直到找出最可靠的版本為止。
可正是在這記錄的過程中,倉頡心中始終有一個疙瘩解不開。
人族的歷史,從三祖帶領族人定居東海之濱,到在洪荒萬族夾縫中艱難求存;從伏羲演八卦,到神農嘗百草。
樁樁件件,皆是驚天地、泣鬼神的功業。
可如今,這些輝煌卻要用妖族的妖文來記載。
倉頡並非不懂道文,道文承載大道至理,高深莫測,比妖文更為博大。
可正因如此,道文極為複雜,書寫起來遠比妖文繁瑣甚多。
尋常記事用道文,費勁不說,大多數族人也根本看不懂。
倉頡越想越不是滋味。
他開始暗暗下定決心:人族,該有屬於自己的文字了。
從那以後,倉頡除了搜集史實,做的最多的事就是觀察。
他觀察天象的變幻,雲聚雲散,日月交替;
他觀察大地的紋理,山川脈絡,草木枯榮;
他觀察族人們的日常,狩獵、耕織、祭祀、紛爭。
他這樣看了很久。從春到秋,從南到北,看得愈多,心中感悟便愈清晰。
直到有一天,倉頡獨自站在一處山崖之上。
山風從深谷中湧上來,將他灰白的髮絲吹得向後飄揚。
他俯瞰著下方那片廣袤的人族聚居地,炊煙裊裊,人聲隱約,無數人在那片土地上勞作、歡笑、哭泣。
突然,倉頡腦中如走馬燈一般的浮現出人族從東海之濱起步,歷經屠戮、天災,一代代人用血肉與倔強蹚出今日局面的種種景象。
頓時,一股心血來潮的感覺湧上心頭。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截枯枝,對著虛空隨手寫下一個字。
那是一個「人」字。
筆畫極簡,卻頂天立地,宛如一個張開雙臂、昂首站立的人。
這一刻,倉頡仿佛有什麼東西在他腦中轟然貫通。
他握著那截枯枝的手忽然不受控制地在虛空中划動,天,地,日,月,山,水,火,木......一個個從未在洪荒出現過的文字接連浮現在虛空之中,閃爍著耀眼的金光。
下一刻,天地生出感應。
九天之上風雲匯聚,一片金色慶雲緩緩凝聚成形,灑下萬道光芒,將整座山崖照得通透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