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愛卿可要保重仙軀，不可妄談生死。天庭的大興，還要依仗愛卿呢。」昊天笑著擺了擺手，一道柔和的力量將太白金星從地上託了起來，「下去準備吧，莫要讓朕等太久。」
「是，陛下。」太白金星恭敬地退出凌霄殿，殿內只剩下昊天與瑤池二人，隱隱有低語聲傳出，似在商議著什麼更為隱秘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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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族，有熊部落。
程道半躺在屋前那把老舊的竹椅上，遙望天際。
萬里無雲的天空本是萬里澄澈，但在他的眼中，那澄澈之下已隱隱瀰漫著一層灰濛濛的劫煞之氣。
程道看得分明，那是人族內部即將生亂的徵兆。
他端著茶碗，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這昊天當真是一刻也閒不住。這些身居高位的傢伙，不管人、仙還是神，為了達到目的，心都髒得很。」
程道一直在關注九黎一族的動向。
倒不是想插手什麼，只是對那場銘記在後世史冊中的大戰確實存了幾分好奇，想看看這一回又是怎麼打起來的。
結果只是微微分神留意，便輕而易舉便發現了太白金星的行蹤。
這位天庭重臣化身潛入九黎部落，往來於各寨之間，今日與這位長老把酒言歡，明日向那位寨主獻上糧草。
有昊天鏡護身，便是九黎族中那幾位殘存的大巫都未曾看出端倪。
可在程道眼中，太白金星的真身無所遁形。
程道沒有拆穿的打算，反倒看得饒有興致。
他的修為早已超凡入聖，可在昊天、太白金星這般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權術高手面前，他對陰謀算計的那點理解，當真像個新兵蛋子。
所以程道不僅看得有滋有味，還把太白金星的些許手段記在心裡。
準備在開下一本雜記小說時，把這些融入書中，給故事增添幾分新意。
相信新書定會讓雲霄眼前一亮。
想到這裡，他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玄道兄，真是好悠閒啊。有這麼好的茶，也不知道叫兄弟一起嘗嘗。」
一道聲音從院外傳來。程道笑意未收，光聽聲音便知道來人是誰了。
「你是個大忙人，肩負著文字傳播、歷史記載、文明傳遞的重責，我一閒散道人怎敢輕易打擾？若讓共主知曉，還不治我一個耽誤人族發展的大罪。」
來人正是因造字而聞名整個人族的倉頡，在程道的刻意結交之下，兩人早已成為相熟的好友，經常在一起談天說地。
倉頡佩服程道那如淵似海的廣博知識。
每次與這位玄道真人聊天，對方總能說出些他聞所未聞的見解。
而他每次從程道的小院回去，都覺得腦子裡裝滿了新東西。
而程道對倉頡的觀感也十分不錯。
這人身上有一種尋常人身上少見的純粹，對文字純粹，對人族純粹，對朋友也純粹。
他對朋友真誠，從不拐彎抹角，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關鍵是，他思想活躍，沒被這個時代的條條框框框住，偶爾蹦出來的想法，連程道都覺得有意思。
所以才願意跟他多聊幾句。
最近人族內部局勢緊張，便是倉頡這個埋頭故紙堆的史官也感受到了不一樣的氣氛。
今日他在史館中整理一捆關於九黎部落起源的舊竹簡時，忽然覺得那些墨跡未乾的文字與自己此刻的焦慮比起來，顯得如此無力。
他心中鬱結難消，擱下筆，不自覺地便踱到了程道的小院。
「哈哈，玩笑而已。」程道擺了擺手，「不過我一閒散玄仙，修為都不如你，哪算什麼大才。還是不給共主添亂了，我這人自在慣了，受不了拘束。」
「你這傢伙，少拿我修為說事。」倉頡沒好氣地回了句，
「若非天道福緣，我怕是還未跨入仙門呢。無非是有感而發，創出文字，才得了這份修為。如今空有境界，卻難以駕馭。唉~~」
心中鬱結情不自禁地如竹筒倒豆子般傾瀉而出，最後化作一聲長嘆。
他邊說邊走到程道身邊，一屁股坐在地上，抬手就拿起程道擱在矮几上的茶碗，猛灌了一大口。
那茶湯入喉微苦，回甘卻極快，一股清涼之意順著胸口往下走，連帶著心頭那股憋悶都散了幾分。
他長長地吐了口氣，把茶碗放回矮几上。
「除了傳播文字，我能做的還是原來那點事。眼看人族局勢動盪，自己卻出不了半分力，心中實在難以暢快。」
程道側頭白了他一眼：「心裡不痛快，可以去找人喝酒去，別在這兒牛嚼牡丹，糟蹋我的好茶。」
「莫要如此摳門，一碗茶而已。改日我去山裡采些野茶還給你。」
程道心說，我這仙茶雖不是先天靈根，卻也是後天中的上品，你當是山坡上隨便就能採到的野茶？
還採一些？
采個屁。
不過程道沒有在此事上糾纏。
他看著倉頡那張愁雲慘澹的臉，又看了看天上那層正在緩緩變濃的劫煞之氣，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
「看你這樣子，人族局勢已經緊張到連你這個『字祖』都坐不住了？」
倉頡苦笑了一聲：
「玄道兄莫要再挖苦小弟了，什麼字祖，無非是個連修為都還駕馭不了的普人族而已。
如今南方九黎部落已公開與共主唱反調，共主派去的幾撥使者，有的被趕了回來，有的乾脆有去無回。
不少部落首領都在拱火，勸共主出兵討伐。這次怕是難以善了了。」
「不能善了又能如何？軒轅怕是早有打算。」程道耐心說道，
「他雄才大略，才智不凡，那些拱火的首領，豈能輕易左右他的判斷？若真要開戰，那也只能說明，軒轅自己便想打這一仗。」
「共主想開戰？」倉頡一愣，「同為人族，妄動刀兵……這亘古未有啊。」
「萬事總有第一次，往後也不會少。」程道搖搖頭，
「人族有傲立洪荒的優勢，亦有其劣根。大道五十，天演四九，哪來的十全十美。」他頓了頓，語氣放緩，
「至於你的修為，更不必擔心，放寬心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