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趙公明平日裡隱居的小院,嚳輕輕敲響院門。
「老師,弟子求見。」
院門無聲打開。
院子裡,趙公明正盤膝坐在一棵老樹下打坐,雙目微闔,神態安然。
師兄蕭升、曹寶靜靜站在一旁,見嚳走進來,並未有所動作,只是微微點頭示意。
嚳走到趙公明身邊,恭恭敬敬行了一禮,又轉向蕭升、曹寶問好。
禮數周全之後,他才在趙公明身前站定,開口說道:
「老師,如今民間都在傳那張百忍舉霞飛升,乃人族典範。只要供奉神明,便可得到神明恩賜,雞犬升天,飛升天界,長生不老,享萬世之福。
這股勢頭洶湧,已難以遏制。
如今各地大興土木,紛紛塑像建廟,再這麼下去,天庭就要徹底掌控人族話語權了。」
他語氣急切,眉宇間滿是憂慮。
趙公明緩緩睜開眼,看向一臉焦急的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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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兒稍安勿躁。」他聲音沉穩,「為師有一法,可解燃眉之急,遏制天庭信仰擴散。」
嚳聞言,頓時喜上眉梢。
也顧不得帝王形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滿臉期待地看向自己的老師。
趙公明伸手將落寶金錢取了出來,然後遞到嚳的面前。
嚳接過那枚銅錢,滿臉疑惑。
翻來覆去看了兩眼,忍不住問道:
「老師,您給我先天靈寶是何意?便是我拿上先天靈寶,也不可能打得過天庭勢力啊。難道您出手清剿他們?可是……」
「混小子,別動不動就打打殺殺的。」趙公明沒好氣的打斷他的話,
「大家都在一個盤子裡博弈,玩的是手段,是策略。直接掀桌子,那是失敗者最不入流的玩法。」
他說得理直氣壯,可心中卻暗自發笑。
多虧方才收到了那神機妙算的二師兄傳音,否則這番話,怕是說不出口
看著嚳面露沉思的神情,趙公明又恢復了一副高人模樣,不緊不慢地說道:
「民意如水,你以命令去封堵,只會讓他們陽奉陰違,鑽空子。
想要改變民意,也要因勢利導。
百姓信仰天庭,無非是為了舉霞飛升、長生不老的好處。
可是除了那傳遍天下的張百忍,又有多少人真得了這待遇?」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告訴你,那張百忍其實就是昊天玉帝轉世,下界不過是做做樣子,就為了爭奪氣運。
你真當是尋常百姓也能舉家飛升?做夢。
隨著時間的推移,百姓一旦發現他們的信仰得不到想要的結果,絕大部分人都會產生動搖。」
嚳聽得認真,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琢磨老師話里的深意。
「那我們便等待轉機到來?」他追問道。
「不。」趙公明搖了搖頭,
「你要在這場風波中埋下另一條暗線,引導百姓轉移注意力。
當人們對天庭信仰產生動搖之時,便要有另一條看得見摸得著的奮鬥路徑出現在他們面前。
這樣,大部分人的注意力便會回到自己身上。
而這條暗線,便落在這錢的身上。」
趙公明也不賣關子,見他還在盯著那枚銅錢發愣,便繼續說道:
「如今人族依舊以物易物,人們對財富的認知還停留在物品多寡之上。
所以沒有奮鬥的欲望,大多數人只覺得吃飽穿暖便足夠了。
而你下一步,便是以這落寶金錢為雛形,大量鍛造錢幣。
將以物易物的習慣,逐漸扭轉成以錢易物。」
他伸出一根手指:
「這樣一來,就會有人開始積累錢幣,以享受更多資源。
有人落得實惠,自然會有人跟風,去積攢財富。
如此在人與人的互相影響下,賺錢就會成為百姓的主流追求。
再去信仰天庭的,要不只剩少部分,要不只是作為閒暇寄託。
雖無法徹底斷絕天庭信仰對人族的掌控,但遏制其發展,絕無問題。」
嚳在對面聽得兩眼放光,越聽越覺得這個法子妙。
剛要起身拜謝,趙公明便擺了擺手。
趙公明轉向身邊站著的蕭升、曹寶,吩咐道:
「你們入門也有些時日了,此次協助你們師弟推廣完善貨幣制度,正好是對你們的歷練。務必盡心竭力,不得有誤。」
「弟子遵命。」蕭升、曹寶趕忙恭敬應下。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幾分躍躍欲試。
入門這麼久,一直跟著老師修行,雖說也學了不少本事,可真正派上用場的機會卻不多。
此番協助師弟辦這差事,既能在人皇面前露臉,又能歷練自身,實在是難得的機會。
嚳站起身來,他心中已經有了盤算,回去之後便要召集臣屬,仔細商議這貨幣之事。
老師說得對,民意如水,堵不如疏。
與其跟天庭硬碰硬,不如另闢蹊徑,給百姓另一條路走。
趙公明臉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是暗爽不已。
終於開始推廣貨幣了。
待未來貨幣制度推廣天下,自己這落寶金錢便可從消耗自身氣運的凶煞靈寶,成為錢財一道的氣運至寶。
源源不斷的氣運之力匯聚而來,到時落寶不傷自身氣運,何人面對自己都要收緊法寶,只能憑藉神兵戰鬥。
想一想那畫面,嘖,美如畫卷。
他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已經看到日後與人鬥法時,對方祭出法寶,自己落寶金錢一出,輕輕鬆鬆便將那寶貝刷落,而自身氣運絲毫不損。
對面那人目瞪口呆,他卻悠然自得,何等愜意。
不過眼前這差事還得仔細辦。
貨幣推行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其中牽扯甚廣,稍有不慎便可能出亂子。
趙公明收斂心神,看向嚳,叮囑道:
「此事不急在一時,你回去之後先從一城一地開始試推行,看看百姓反應如何,再慢慢鋪開。切莫操之過急,反倒壞了大事。」
「弟子明白。」嚳恭敬應道。
他心中清楚,天庭信仰之事雖急,但也不能亂了方寸。
有老師這番指點,他心裡踏實了許多。
嚳又在院中坐了一會兒,跟趙公明閒聊了幾句。
眼看天色漸晚,嚳才起身告辭。
出了院門,嚳長長舒了一口氣。
這些日子壓在心頭的石頭,總算可以暫時放下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