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妖一聽,眼前之人竟是女媧娘娘,登時瞪大了眼睛,張著嘴半天合不攏。
她們三個雖是修煉千年的妖精,可在這洪荒天地之間,連個散修都算不上。
平日裡躲在軒轅墳中苟且度日,深怕碰到修士大能給他們降妖除魔了。
此刻聖人法駕當前,那浩渺無邊的聖威雖然已經收斂了九成九,可殘存的氣息壓在她們身上,仍讓她們從頭皮到腳趾都在發麻。
三妖只覺得渾身的血都湧上了頭頂,心跳如擂鼓,仿佛三個撞了大運的普通人,興奮得無可復加。
女媧是誰?那是妖族聖人,補天造人的存在,萬妖之祖。
女媧娘娘親自臨駕,親自安排任務。
這件事的分量,絲毫不亞於一個三十來歲的摳腳大漢在自己亂糟糟的豬窩裡渾渾噩噩度日時,突然有人敲門。
開門一看,竟然是太祖親自站在門口,握著他的手,親切地告訴他:
作為祖國的接班人,是時候安排你接班了。
換做誰不得當場磕幾個響頭?
三妖此刻便是這般心境。
她們渾身顫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伏倒在地,額頭死死貼在地面,聲音發顫卻異常整齊:
「娘娘吩咐,小妖萬死不辭!」
女媧的虛影懸於半空,周身清光繚繞,面容隱在光影之後,看不清喜怒。
她淡淡開口,
「量劫已起,然成湯之主帝辛無道,褻瀆聖賢。
爾等三妖,可化作人形潛入王宮,惑亂君心,削弱成湯根基,挑起禍端,推動量劫發展。
事成之後,吾自當將爾等收入門下,享無盡氣運。」
此言一出,三妖徹底懵了。
那最後一句「收入門下,享無盡氣運」瞬間在她們腦中炸開萬千漣漪。
什麼惑亂君心,什麼推動量劫,那些都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女媧娘娘看上她們了,要給機會讓她們拜入聖人門下。
九尾狐狸精趴在地上,腦中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浮現出畫面:
自己站在九重雲端,腳下萬妖匍匐,齊齊朝拜,山呼「娘娘萬壽」。
天風吹動她的衣擺,霞光鋪滿她的腳下,四海八荒的妖王都要跪著向她獻上靈果珍寶。
她想著想著,嘴角便不自覺地咧開了,口水順著下巴滴落在石板上。
九頭雉雞精和玉石琵琶精也好不到哪裡去。
一個眼神渙散,盯著虛空喃喃自語,不知在念叨什麼美事;
另一個手指微微發抖,呼吸都粗重了幾分,眼眶甚至微微泛紅,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飛黃騰達的那一天。
女媧的虛影靜懸半空,看著下方三妖這副失態的模樣,眉頭微微皺起。
她冷哼一聲,「嗯?」
那一聲輕哼如冰水澆頭,三妖神魂猛地一激靈,瞬間從那漫無邊際的幻夢中清醒過來。
她們這才想起自己跪在何處、面對何人,趕忙重新伏低身體,額頭重重磕在地上,連連叩首:
「小妖謹遵娘娘法旨!絕不敢有負娘娘所託!」
女媧的虛影並未立刻消散,只是淡淡掃了三妖一眼,
「你三人周身妖氣濃重,想要混入皇宮,還需從長計議。並且記住吾的忠告莫要做得太過,否則必遭反噬。」
言罷,清光緩緩淡去,仿佛從未出現過。
唯有空氣中殘留的聖人氣息,提醒著三妖方才那一幕並非夢境。
三妖趴在地上好一會兒才敢抬起頭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了片刻,確認女媧娘娘真的走了之後,猛地一蹦三尺高。
「啊啊啊啊啊!」
九尾狐狸精第一個跳起來,雙手攥著拳頭在空中亂舞,「娘娘要收我們入門啦!太不可思議了!」
九頭雉雞精和玉石琵琶精也跟著蹦了起來,三人抱在一起在又蹦又跳,毫無顧忌。
鬧了好一陣子,直到蹦累了,才氣喘吁吁地停下來。
這才重新回到洞府之中,開始商議接下來的計劃......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聞仲立於轅門之前,手持雌雄雙鞭,玄色甲冑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他遠遠望向北海城高大城牆,面色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
片刻之後,一名嗓門洪亮修為不淺的武將策馬而出,馬蹄踏過濕潤的草地,直趨北海城百步之外。
他勒馬站定,深吸一口氣,雙手攏在嘴邊,扯開嗓子喊了起來:
「袁福通!你這縮頭老鱉,敢反商卻不敢露面,是怕了我家太師的鞭子,還是怕你那張老臉被太陽曬化了?」
聲音粗獷洪亮,伴隨著法力波動傳遍整個北海城範圍。
袁福通原本正在城中大營吃早飯,突然手中動作一頓,皺眉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卻只是冷哼一聲,沒有理會。
聞仲也不急,抬手示意。
過了一炷香的功夫,第一名武將罵累了,第二名將領策馬而出,嗓門比方才那個又大了三分:
「袁福通!我家太師說了,你若肯跪地請降,還能留你個全屍!若再負隅頑抗,便把你那七十二路諸侯的豬腦子一個個擰下來當球踢!」
粗俗不堪的話語,不斷的傳來。
袁福通麵皮抽動了幾下,卻仍舊按兵不動。
一炷香之後,第三名叫罵之人策馬而出,「袁福通!你娘喊你回家吃飯了!」
這時,袁福通的忍耐已經達到了極限,他臉色漲紅,砰地一拍桌案站起身來。
他咬牙切齒地罵道:「聞仲匹夫!欺人太甚!點兵,出戰!」
他正要大步出帳,身旁一名白衣修士卻微微抬手,攔住了他的去路。
那修士面容富態,手持一柄玉拂塵,氣度從容,聲音平緩:
「袁將軍且慢。聞仲老謀深算,修行深厚,不可輕敵冒進。由在下遣人先去試探一二即可。好看看他這次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不多時,袁福通軍營大門洞開,一支人馬列陣而出。
為首者並非袁福通本人,而是他麾下一路諸侯的大將。
那將虎背熊腰,面如鍋底,手持一對巨斧,斧刃在晨光中泛著寒光。
他策馬衝到陣前百步處勒住韁繩,馬匹打了個響鼻,前蹄刨了幾下地面,揚起一片塵土。
大將揚起下巴,用斧頭指向聞仲,高聲喝道:「聞仲老兒,今日有何本事便放馬過來!」
聲音粗重如悶雷,震得周遭士卒耳膜嗡嗡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