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行孫在地下鑽了半個時辰,終於摸到了黃飛虎的帥帳下方。
他趴在土裡,耳朵貼在地面,仔細聽著上面的動靜。
帳內傳來均勻的呼吸聲,顯然黃飛虎已經睡下了,外面只有兩個親兵在站崗,時不時走動兩步。
「嘿嘿,天助我也。」土行孫搓了搓手,眼裡滿是興奮。
他本來是奉師父懼留孫之命,潛入商軍大營偵查情報。
可鑽進來一看,他就動了別的心思。
黃飛虎是商軍的兵馬大元帥,要是能把他擄走,商軍群龍無首,豈不是不戰自潰?
到時候他土行孫的名字,還不得名聲大噪?
師父懼留孫臉上有光,祖師說不定還會賜他幾件法寶。
至於危險?
土行孫根本沒放在心上。
他的地行術天下無雙,在地下日行千里,來無影去無蹤,就算被發現了,往土裡一鑽,誰能抓得住他?
他小心翼翼地往上鑽,只露出半個腦袋,透過地面的縫隙往帳里看。
黃飛虎穿著便服,正躺在帥榻上閉目養神,身邊沒有護衛,佩劍就放在床頭,離他不過幾步遠。
「就是現在!」土行孫深吸一口氣,猛地從地下竄了出來,手中的捆仙繩一抖,就朝著黃飛虎套去。
他算準了,只要捆住黃飛虎,往地下一鑽,就算外面的親兵反應過來,也只能幹瞪眼。
可就在捆仙繩剛要碰到黃飛虎的瞬間,一道紅影突然從帳頂垂了下來,快如閃電,直接纏在了他的腰上。
「嗯?」土行孫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就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整個人被拽得騰空而起,重重摔在地上。
他想掙扎,卻發現那紅綾越纏越緊,連法力都被封住了,別說地行術,連手指頭都動不了。
「什麼人?!」黃飛虎猛地睜開眼,從榻上坐了起來,手已經按在了佩劍上。
帳外的親兵也聽到了動靜,沖了進來,看到地上被捆成粽子的土行孫,都愣住了。
「哈哈哈,小矮子,你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敢來這裡偷營?」
一陣笑聲傳來,哪吒踩著風火輪從帳後走了出來,手裡拽著混天綾的另一端,一臉戲謔地看著土行孫。
楊蛟、女娃、瓊霄碧霄也陸續走了進來,顯然早就等著他自投羅網了。
原來楊蛟早就察覺到地下有微弱的法力波動,知道是闡教的人用遁術潛進來了,便故意沒有聲張,讓哪吒用混天綾設了埋伏,就等著他鑽出來動手。
土行孫看著一屋子的截教高手,臉都白了。
我的娘哎!怎麼這麼多人?!
他本來以為自己神不知鬼不覺,沒想到人家早就布好了口袋,就等他往裡鑽呢。
「各位截教的師叔師兄饒命!」土行孫反應極快,立刻開始求饒,嘴甜得像抹了蜜:
「小的是懼留孫門下土行孫,一時糊塗,鬼迷心竅,才做出這等蠢事。求各位師叔師兄高抬貴手,放小的一馬,小的回去之後,一定讓師父備上厚禮,親自來謝罪!」
他一邊說,一邊眼珠子亂轉,想找機會逃跑。
可混天綾纏得死死的,他根本動不得分毫。
「哼,懼留孫的弟子?」碧霄冷笑一聲,
「闡教的人,果然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東西。正面打不過,就派些鼠輩來偷營劫寨,真是丟盡了玄門的臉。」
「就是,這麼點個子,也敢來擄我們元帥?」哪吒踢了土行孫一腳,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
土行孫被踢得齜牙咧嘴,卻不敢還嘴,只能繼續求饒:
「是是是,小的不是東西,小的有眼無珠。求各位大人有大量,別跟小的一般見識。」
眾人把土行孫押到了帥帳外,連夜商議如何處置。
「依我看,先關起來,等打完這一仗,再押往朝歌,向大王請功。」
黃飛彪開口道,做為凡人他對闡教弟子身份還是有些發怵,不敢提出打殺的建議。
「不錯,到底是闡教金仙的弟子,殺了怕是會惹來大麻煩。」
黃飛豹也點了點頭,顯然不想把事情做絕。
「麻煩?」黃飛虎坐在帥位上,臉色冰冷,
「廣成子用翻天印砸死我數千士兵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會有麻煩?他闡教的弟子是弟子,我大商的士兵就不是人命了?」
他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來:
「這小賊敢來偷營,按軍法本就該斬。明日一早,就在陣前將他斬首,以儆效尤!我倒要看看,闡教能把我怎麼樣!」
他是真的怒了。
那數千士兵,都是跟著他南征北戰的好兄弟,廣成子一印下去,全都成了肉泥,連全屍都沒留下。
這筆仇,他刻骨銘心。
如今土行孫送上門來,正好殺了泄憤,也讓闡教知道,大商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武成王說得對!」楊蛟第一個站出來支持,
「闡教敢派人偷營,我們就敢殺他的人。明日他們要是敢來搶人,我們正好趁機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沒錯,有我們在,保准他們搶不走。」瓊霄冷聲道,
「正好新帳舊帳一起算。」
眾人紛紛點頭,都同意黃飛虎的決定。
土行孫在下面聽得面如土色,拼命磕頭求饒:
「元帥饒命!各位饒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願意投降,願意給各位當牛做馬!求你們別殺我啊!」
可不管他怎麼求饒,都沒人理他。
土行孫坐在囚車裡,一夜沒合眼,眼淚流了一臉。
他後悔啊。
好好的偵查不做,非要逞什麼能,想擄什麼黃飛虎。
這下好了,人沒擄到,自己的命都要沒了。
他只盼著師父能早點發現他不見了,來救他一命。
界牌關內,懼留孫也是一夜沒睡。
按照約定,土行孫最多兩個時辰就該回來復命,可他從子時等到寅時,又從寅時等到天亮,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他在營帳里來回踱步,心急如焚。
「師兄莫急。」文殊廣法天尊坐在一旁,勸道:
「師侄的地行術天下無雙,就算被發現了,也能輕易脫身。說不定是探聽到了重要情報,多耽誤了一會兒,很快就會回來的。」
「但願如此吧。」懼留孫嘆了口氣,心裡卻越來越慌。
他這個徒弟什麼德行,他最清楚。
本事不大,膽子不小,好大喜功,說不定真會闖出什麼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