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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世子詐屍了!

2026-09-26 01:56:10 作者: 長風

  大雍·嘉佑十五年。

  江南舊道。

  江寧郡·靜海城。

  一條大運河貫穿南北,與瀾江在此交匯。

  這裡漕運發達,千舟競帆,自古就是南北商船匯聚之地,商賈雲集,經貿繁華,乃大雍財賦重地。

  東府街,一棟占地達數十畝的廣廈宅院。

  整個靜海獨一份。

  大門口設下馬石,二尺台基,五級台階,門前一對漢白玉的抱鼓石,上面雕刻狻猊,威武霸氣,七行五列金色的門釘,朱門緊閉。

  這是名震天下的「北疆戰神」鎮北侯江雄的江南老宅。

  此刻偌大的侯府,籠罩在一片白色之中,府中隱隱傳來「嚶嚶切切」的哭泣之聲。

  平日裡象徵尊貴的朱紅大門和廊柱,悉數纏裹上了厚重的白布,入眼所及,一片縞素。

  飛揚的檐角下,懸著巨大的白絹靈球,在蕭瑟的秋風中來回晃動。

  

  走進大門,繞過高大的照壁,進入正院,正廳已被裝扮成肅穆森嚴的靈堂。

  巨大的「奠」字高懸,正中停著一具黑沉沉的楠木棺槨,其上雕刻的雲紋瑞獸,透著一股子冰冷與死亡的氣息。

  靈前設有香案,瓜果祭品排列,長明燈的火苗忽閃忽閃的跳動著。

  煙霧在靈堂里盤旋,一股沉悶的氣壓抑息,縈繞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廳堂內外,侍立的僕役與丫鬟皆是一身粗麻縞素,個個垂首站立,神情悲切,沒有人敢隨意走動。

  棺槨前,一隻蒲團上,雙膝跪著一妙齡少女,一身孝衣裹著秀髮,鬢簪白花,臉頰蒼白不見一絲血色,盈盈一握的腰線下,一對蜜桃形的翹臀甚為惹火,漂亮睫毛輕微抖動著,嚶嚶泣泣,眼睛都有些紅腫了。

  此女不過雙十年華,卻以未亡人的身份披麻戴孝,顯然這棺材裡死去的人是她的至親之人。

  鎮北侯遠在北疆邊關,不在江南老宅。

  侯府主母身體一向康健。

  所以,能讓侯府以如此隆重的禮儀布置靈堂的,也就只有那位跟鎮北侯主母在江南老宅養病的世子江肆了。

  世子自幼羸弱多病……

  忽然,不知打哪兒來的一股陰風,平地生起,在靈堂前面打著旋兒。

  嘎吱吱……

  長明燈火焰反覆跳躍著,細微的牙酸倒的聲音傳來,侍女們緊張得牙關顫抖,低著腦袋,跟鵪鶉似的埋進了胸口深處。

  莫非,有髒東西!

  世子詐屍了?

  這上好的金絲楠木棺材板都壓不住了!

  一念至此,嚇得眾女抖得更凶了。

  冷。

  好冷!

  「江肆」努力地睜開雙眸,眼皮有點兒沉重,像是被什麼壓住了,一口氣喘不上來,憋得胸腔像是要爆炸了。

  自己身體一向好得很,三十不到就開始養生了,每天茶杯里的枸杞一大把。

  每天早上一柱擎天,強到「滿自溢」。

  怎麼一種像要死了的感覺。

  鼻孔內被人塞了什麼東西,完全呼吸不了舌頭上也像是被壓了什麼東西,難怪呼吸困難,胸口憋悶難受。

  靠,誰這麼缺德,這是謀殺呀!

  艱難的抬手取出口鼻內的的東西,等等,耳朵里也有,還有下面谷道和溺道也都有……

  這該死的異物感。

  等等,自己怎麼在這麼狹小逼厭的空間,難不成這是一口棺材?

  不是在弔唁「大哥」葬禮上嗎,怎麼把自己跟干到棺材裡了。

  眼皮使勁頂開麵皮上的東西,睜眼一看,四周一片漆黑,稍微適應後,他猜的沒錯,他現在的確是在一口棺材內,而且還是照過去古代往後死後下葬的風俗,被人用玉石封閉了九竅。

  這是古人為了防止人死後精氣外泄,肉身不朽的特殊儀式。

  現代人還迷信這個?

  嚶嚶嚶……

  有人在哭,這是在哭自己嗎?

  自己明明沒死,哭喪個球!


  這聲音怎麼有點兒像那位大哥死了,留下的那個二十多歲,跟小明星一樣漂亮的小寡婦?

  她不是花重金讓他給了修補了三次嗎?還想著讓他給她打針,他死活沒同意……

  不對,這是現在的重點嗎?

  唉喲!

  忽如一陣鑽心的疼痛突然從腦海深處傳了過來,一股不屬於他的記憶如同潮水一般湧入了他的靈魂之中。

  這難道是記憶融合,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大致清楚自己現在的身份。

  江肆:大雍鎮北侯嫡子,自幼患有心疾,藥丸當糖豆,湯藥當水喝,自幼隨母親蕭雲秋養在江南老宅。

  一養就是十年。

  半月前,江肆心疾發作,府中郎中診斷他命不久矣,母親蕭雲秋給他安排了一場婚事,沖喜,讓他納了自幼養在家中青梅義女為妾,結果,成婚當夜,心疾發作,嘎了!

  窩草,他這是穿越奪舍重生了,而記憶中的這一段狗血經歷,他真沒忍住,想要破口大罵。

  這傢伙命還真衰!

  吐出口中的玉石,喘了幾大口氣。

  該死,這棺材內空氣本就不多,才暢快呼吸一會兒,就感覺有些不暢。

  好不容易奪舍重活一世,他可不想就這樣被活活悶死。

  沖喜的小媳婦兒還在外面等著他呢,原主這個衰神,還沒碰就一命嗚呼了。

  瑪德,這棺材板居然是金絲楠的,太重了,自己這具身體軟塌塌的,根本沒力氣。

  誰家好人用這麼好的棺材?

  完蛋!

  根本推不動。

  他總算體會到什麼叫做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剛穿越就死,他也真是悲劇了。

  他不甘心,他想活。

  他要活出一個跟上輩子不一樣的璀璨人生來。。

  抬手,一咬牙,體內生出一股強烈的求生欲望,一股力量生起,狠狠地錘向兩側厚厚的棺材壁。

  咚,咚……

  很輕,但在靜謐的大廳之上。

  那跪著的少女猛然抬頭,微微紅紅腫的眼睛看向那聲音的源頭。

  聲音是從棺材裡發出來的!

  真詐屍了?!

  一絲驚恐的光芒從少女眼底一閃而逝。

  端坐於靈堂左側的中年美婦,一身素衣裹身,身形的頹唐與搖搖欲墜,臉頰不見一絲血色,挺直的腰背維持一絲做娘最後的尊嚴,因絕望而雙手緊握在膝上、骨節泛白。

  侯府主母,江肆的母親蕭雲秋,武道宗師,聽力何等敏銳,聽到棺材內傳來的聲響,驀然一抬頭,猩紅的眼眸睜開,閃過一絲希冀的光芒,身體隨之猛然站了起來。

  「肆兒,是你嗎?」

  這一聲微微顫抖的呼喊,宛若杜鵑泣血。

  「這聲音,怎麼聽著如此熟悉?」棺材中的江肆聽見了,這不就是原主的娘嗎?

  娘!

  原主的殘念還沒消散,喉嚨像是被堵著什麼東西,他根本喊不出來,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他能做的,就是只有繼續奮力地敲打棺材壁。

  聲音越來越響,頻率也越來越快!

  一個人的求生本能迸發的能量是不能用常理來揣度的。

  「青璃,你聽,這響聲是不是棺材裡……」蕭雲秋指著棺材,一隻手顫抖地問道,她怕自己聽錯了,或者是出現幻覺。

  跪地一身孝的少女青璃也從地上站了起來,她睜大眼睛,盯著棺槨,帶著吃驚表情點了點頭。

  「來人,快來人……」

  「夫人,您怎麼了?」守在門外不遠的管家飛奔而至,俯首來到蕭雲秋跟前。

  「老曾,開棺!」蕭雲秋手一指棺槨,不容置疑命令一聲。

  「開棺,夫人,世子他已經入殮了,如果現在開棺,恐驚擾了他的亡靈……」曾管家嚇了一跳,連忙勸說。

  蕭雲秋俏臉含煞,怒斥一聲,侯府主母和武道宗師的氣場全開:「開棺,這是我的命令!」

  「是,夫人。」


  這棺槨在下葬之前不會封棺,必須選一個吉時,才會封棺下葬。

  曾管家一招手!

  沉重的金絲楠木棺蓋有上千鈞,需要八個身強力壯的家丁才將其抬了下來。

  呼!

  江肆長長的吐了一口氣,睜大眼睛看清楚上面的斗拱木樑,雕梁畫壁。

  這絕不是現代的建築。

  暈了,暈了,參加一個道上「大哥」的葬禮,這是給我干到哪兒來了?

  突然,一個梳著古人髮髻的一雙老眼湊到棺材前面。

  四目相對。

  江肆擠出一絲笑容,正待開口。

  突的,一聲驚恐……

  「夫,夫人,世子詐屍了!」

  詐屍!

  這老貨說的不會是自己吧。

  江肆雙手一下子抓住棺材的邊際,用自己身體的僅存的力量從裡面一下坐了起來,可能是頭上的金冠太重了,一下子滑落下來,他那一頭長髮瞬間在腦後散開來。

  「鬼呀!」

  曾管家大叫一聲,白眼兒一翻,直接就栽倒在地,暈過去了。

  僕人們嚇得從靈堂內奪路而逃。

  只有蕭雲秋和那位孝服少女相互攙扶著,臉上掛著淚痕,既害怕又帶著一絲希冀地看著從棺材裡爬出來的江肆。

  原主的記憶中的畫面瞬間上頭,眼前這美婦人是他的母親,蕭雲秋,邊上站著的,眼中害怕,卻努力地表現出的最後一絲倔強的美少女是他從小一起長到大的小青梅,葉青璃。

  他那位沖喜的妾侍。

  「娘……」

  「肆兒,我的肆兒!你沒死,你活過來了……」蕭雲秋再也忍不住了,這個時候,她根本不管什麼「詐屍」,直接就衝上去,一把抓住了江肆的手臂,將他抱在懷中,放聲叫喊。

  「娘,您摟的我快窒息了!」

  蕭雲秋聞言,這才鬆開手臂,將江肆從懷中放了出來,抹了一把眼角的淚水:「肆兒,你真是我的肆兒?」

  「娘,我是!」

  正常人或許接受不了,可他一個泡了二十年網絡小說的老書蟲,這種事不用任何心理建設,秒過。

  誰還沒做過一個穿越重生的夢,配合一下不應該是最基本的素質嗎?

  「肆兒,我問你,娘的生日是幾月幾號?」蕭雲秋看著江肆問道。

  「二月初六,寅時三刻!」江肆一個激靈,脫口而出,這是懷疑自己被人鳩占鵲巢了?

  蕭雲秋聞言明顯鬆了一口氣,這雖然不是秘密,但具體到時辰的還真沒多少人知道。

  「你娘我最喜歡喝什麼?」

  「酒,喜歡的是桂花白露,尤其是江寧明月坊釀造的,但是娘你酒量太淺,一喝就醉。」江肆秒答。

  「臭小子,沒讓你揭娘的短,我再問你,你父親是誰?」

  「大雍戰神,鎮北侯江雄!」

  「我跟你爹是怎麼認識的?」

  「二十歲那年,娘您離家闖蕩江湖,與一夥賊人惡鬥,傷了腳,父親路過英雄救美,背著您走了二十里找醫館,還給娘您洗腳上藥……」

  蕭雲秋「騰」的一下子臉頰通紅,伸手急忙掩住了江肆的嘴巴,這孩子,怎麼什麼都往外說。

  這可是她跟丈夫私底下的秘密,不是身邊最親近人不知道,而且知道的也不會跟人說。

  「臭小子,這是誰告訴你的?」蕭雲秋伸手一下子揪住了江肆的一隻耳朵,喝問一聲。

  確定了,這就是自己兒子!

  不然不可能知道這麼隱秘的事情。

  「娘,疼!」

  「你說不說?」

  「說,說,是父親說的,您腳太臭,第一次差點兒把他熏吐了……」

  「兔崽子,那老混蛋什麼時候跟你說的?敗壞老娘名聲。」蕭雲秋臉上更紅了,解釋道,「我那是追那伙賊人,好幾天沒洗澡。」

  江肆左耳被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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