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香寺·居士院。
雅室內。
「師父,夜深了,我扶您過去休息吧。」葉青璃鋪好床,伸手比劃一下,走過來攙扶蕭雲秋。
「阿璃,咱們娘倆就別這麼客氣了,以後跟他一樣,叫娘就行。」蕭雲秋伸手輕輕在葉青璃手背上撫摸了兩下,意有所指道,「肆兒身體不好,你嫁給他,委屈了。」
葉青璃搖了搖頭,比劃道:「師父,您別這樣說,我自幼父母雙亡,蒙您收留,能夠侍奉世子是我的福氣。」
蕭雲秋嘆了一口氣,終究是佛門清淨地,有些話不能這種地方說:「肆兒這孩子心思重,性子倔,有些話,不喜歡往外說,本來,該等他正式成親,再納你過門,若不是為了沖喜……」
葉青璃剛要伸手比劃,門外院中傳來一聲嬌斥:「何人,止步!」
是心眉的聲音。
「眉師叔,是我,顧修!」一道男子的聲音在院中響起。
「顧修,這麼晚了,你來寒香寺做什麼?」心眉口中聲音依舊清冷無比。
「眉師叔,我是有事求見夫人。」
「夫人已經休息了,有事兒告訴我即可,或者明天再說。」心眉可不慣著顧修,直截了當地道。
這傢伙眼神不正,她素來不喜,但礙於對方長在侯府,也不好多說什麼。
尤其是花匠老侯在的時候,跟他關係比較親密,若不是老侯行刺江肆的時候,他並沒回侯府,否則她定會懷疑老侯失蹤跟他有關。
顧修急切道,抬腳就要闖入:「眉師叔,此事跟世子有關,我必須馬上面見夫人……」
「不行……」
房間內,蕭雲秋突然開了口:「心眉,讓他進來吧。」
心眉微蹙一下眉頭,但還是讓開身位。
顧修微微一彎腰,快步從心眉身邊走過,上了台階後,直接推門而入。
屋內,蕭雲秋已經卸妝準備休息,葉青璃也是一襲素衣,頭髮挽起,只扎了一支簡單的青玉簪,整個人顯得清雅如幽蘭一般。
顧修進門一見到葉青璃,眼睛就不由自主地盯著多看了幾秒,若不是蕭雲秋皺眉「咳嗽」一聲,他還不會馬上收回目光。
這個顧修,越來越沒有規矩了,但蕭雲秋並沒有發作,若不是看在顧淮的面子上,又沒找到合適的,她是不會讓他留在兒子身邊。
「顧修見過夫人,青璃小姐。」
「顧修,你從京城報信兒回來了。」蕭雲秋平淡地問了一聲,當初這個事是他親自求的,看來絕不是為了給自己分憂這麼簡單。
「是的,夫人。」
蕭雲秋冷哼一聲:「那姓柳的怎麼說?」
「柳姨娘得知世子噩耗,十分震驚,立刻派人前往北境送信,還下令闔府閉門,全員服喪,但過了一天,侯府鷹信又送到京,說世子又活過來,柳姨娘大喜過望,一邊命人攔截北境消息,一邊命顧修連夜趕回江南。」顧修回答道。
「嗯,你一路辛苦了,那就該在家好好歇著,大晚上的,來寒香寺作甚?」
「回稟夫人,世子今晚去花蕊樓參加『選花』大會了,顧修怕世子今晚花蕊樓放浪形骸,做出有辱鎮北侯府門楣的事情,特來稟告夫人,望夫人能夠允許我去花蕊樓帶回世子。」顧修重重地一聲。
「哦?」
江肆與花蕊樓那個叫祝雨凝的丫頭的事情,她這個做母親的豈能不知道。
兒子都這樣了,她還硬攔著,做母親的未免太過嚴苛絕情了。
「青璃,你怎麼看?」
顧修愣住了,他以為自己能夠看到一張勃然大怒的臉,可現在見到的並不是,還問了葉青璃。
葉青璃並沒有回答,她也是毫無徵兆,臉上表情有些錯愕
顧修見狀心中不由得一沉,嘴上依舊勸說道:「夫人,世子與蘇相二小姐有婚約,若是這般荒誕的事情傳到上京城,只怕……」
「只怕什麼?」
「只怕蘇家二小姐覺得世子行事放浪,毫無半點名門之後的克己復禮,會向我們鎮北侯府退婚。」
「一紙婚約而已,蘇家的女兒我不稀罕。」蕭雲秋冷哼一聲,滿不在乎道,「我這些年不在上京,難道還不知道蘇家早就想解除婚約了,他想退,退了就是了。」
還不是嫌棄自己兒子是個病秧子,這種女人還不夠資格進江家的門呢。
顧修傻眼了,他來之前,也是萬萬沒想到蕭雲秋知道江肆逛青樓,喝花酒會有這樣一個態度?
怎麼跟他預想的不太一樣。
還有,葉青璃站在蕭雲秋身邊,臉上也沒有半分焦急和惱怒。
那可是你剛嫁的男人,怎麼就一點兒不吃醋,無動於衷似的。
「夫人,只要您吩咐,顧修現在就去花蕊樓把世子帶回去?」顧修又重複了一遍。
「顧修,世子是跟誰一起去的?」
「司南伯家的公子,還有紫鳶姑娘。」顧修老實回答道。
「知道了,這麼晚,既如此,你也別回去了,去外面找間房對付一晚,明日一早跟我們一起回去吧。」蕭雲秋淡淡的吩咐一聲。
顧修猶豫了一下,想開口對上蕭雲秋平靜無波的眼神,立刻縮了回去:「是,夫人。」
顧修才走後,蕭雲秋臉色才黑了下來,一巴掌拍在梳妝檯上:「這個逆子,他真是好大的膽子,花蕊樓那種腌臢地方那個,是他一個侯府世子能去的地方!」
葉青璃伸手輕輕觸碰了一下蕭雲秋,伸手比劃道:「世子病體初愈,他就是想出去散散心,何況還有紫鳶和司南伯世子陪同……」
「你這丫頭,不知道花蕊樓是什麼地方嗎,你男人剛跟你成親就去那種地方,就不怕他真給你在外面養一個?」蕭雲秋沒好氣地一聲。
葉青璃臉頰一紅,扭捏地比劃道:「侯府傳宗接代,多一個總是好的。」
蕭雲秋長嘆了一口氣,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阿璃,娘都不知道說你什麼好了,反正江肆這小子以後要是欺負你,我就不認他這個兒子。」
葉青璃聞言,連忙沖蕭雲秋擺手。
看到她焦急錯亂的樣子,蕭雲秋一肚子火也是沒地方發,不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傻丫頭,快去睡吧,明天一早還要趕路呢。」
「心眉,盯著那個顧修!」
……
花蕊樓·祝雨凝閨房內。
紅燭高燒,布置得非常喜慶。
以祝雨凝的身份,只怕她這輩子都沒有穿上嫁衣拜堂成親的一天。
但是她今天穿上了一件紅色嫁衣,是她親自縫製的,這輩子估計只有這一次機會。
江肆倒是跟來時的一樣,沒換。
「祝雨凝,你可想好了,踏出這一步,你就沒辦法再回頭了。」
「肆哥,過了今晚,整個花蕊樓,甚至靜安城的人都知道,雨凝就是你的人,你可要好好憐惜。」沈祝雨凝目光微微抬起,凝視著江肆的眼眸道。
靠,這眼神,水都溢出來了,哪個男人能頂得住?
江肆不禁有些心疼道:「可你是知道的,我身患重疾,只怕是活不了多久,你跟了我,未必能得到你想要的。」
原主雖然是個戀愛腦,但並不蠢,一個出身青樓的女子喜歡上他這樣一個病秧子世子。
圖什麼?
唯一可圖的就是,就是他的身份,可以幫她脫離花蕊樓的苦海。
一般人就算幫她贖身,也很難讓她恢復自由身,她是犯官之女,官府有備案的。
沒有強有力的人背書,她這輩子都沒有機會變成自由的平民。
普通人,哪怕有財力也做不到。
杜三槐是江寧別駕,還有個當侍郎的哥哥,他應該也有這個能力,祝雨凝的父親是「東宮舊案」主犯之一,當時男丁八歲以上全部斬首,女眷全部移送教坊司,祝家直系全部貶入教坊司,此案牽連太廣,涉案官員從中樞到地方,當時殺的是人頭滾滾。
這個案子過去十多年了,現在都沒有敢提。
漕會會首秦鴻飛,亦官亦商,這種案子,他根本不敢插手,不怕死得快,更何況他兒子。
「肆哥,雨凝既然選擇了你,那就不後悔。」沈祝雨凝貝齒輕咬嘴唇,似是下定決心道。
江肆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好,我的身體你知道的,如果你真想跟我,今晚……」
祝雨凝忽的伸手,脫去外面的大紅嫁衣,又伸手解開了羅衫,露出光潔如玉的香肩和鎖骨。
當羅衫從肩膀鎖骨上滑下來,一抹纖細的腰線映入江肆的眼帘,他忍不住喉結牽動了一下。
這女人的身材真是個極品。
他現在也能理解,什麼叫做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他也是俗人一個。
既然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那還猶豫什麼?
「阿肆哥哥,今晚是雨凝第一次,還請你憐惜。」沈祝雨凝雙頰酡紅,眼瞼微微低垂,輕啟朱唇一聲。
臥槽,這撒嬌的聲音,含糖量起碼三個加號,要是多叫幾聲,他遲早得糖尿病!
「雨凝,我這腿……」
還不等他話音落下,祝雨凝一雙細長完美的雙腿就坐到了他的身上。
祝雨凝雖然是清倌人,但在這青樓之地,早已耳濡目染,這伺候男人的本事自然是學過的,只不過,今兒個是頭一回用在男人身上。
江肆一直都是病秧子,祝雨凝如此不惜用清白也要攏住他,顯然是有目的的,他自然不能輕易地暴露……
海棠花開,一炷香後,沈祝雨凝就渾身癱軟在江肆的身上,雙頰酡紅,眼角雖掛著淚痕,卻也難掩一絲春情。
兩人十指緊扣,還連著呢。
江肆此刻可以清晰無比地看到沈祝雨凝體內的經絡走向。
這女人居然是練武之人,並且資質至少跟葉青璃一個級別的。
四目相對。
江肆從那雙還殘留春情的眼睛中看到了一絲不可思議,甚至是驚慌。
秘密被發現了,還是以這種方式。
此時的她才想起來,身下的男人並非那個傳說中的「病秧子」,他的身體明明很正常,甚至還很強。
「看夠了?」江肆歪著頭,嘴角噙著一絲笑意,他知道,祝雨凝也察覺到了。
祝雨凝瞬間臉頰如櫻粉,想要起身,卻被江肆一伸手摁了回去。
「別動。」
「江肆,你幹什麼?」祝雨凝檀口張開,嬌羞一聲,體內傳來一陣異樣的酥麻,驚呼一聲。
「你是滿意了,你阿肆哥哥還沒滿足呢!」江肆嘿嘿以一笑,猛地用了一下力。
祝雨凝如遭重擊,忍不住嬌哼一聲,趴在胸膛之上,臉頰殷紅如血,小手猛錘在胸膛之上:「江肆,你混蛋。」
「好,我混蛋。」
內視·開。
江肆看到了,在祝雨凝的丹田處一朵青色的氣旋,體積,顏色深度以及密度都不輸給現在的葉青璃。
這丫頭居然也是習武之人,而且丹田「炁」海的修為還達到如此深度。
就是不知道這丫頭修煉的是什麼功法,「炁」是青色,應該偏向木屬性,那麼她的足少陽膽經和足厥陰肝經應該是完全打通了的,其功法主生,肝屬木,她的氣血應該比常人更加旺盛……
她體內的青色真炁比桑竹翁的要中正平和,更顯一股殺伐之氣,而且其運炁路徑也跟桑竹翁的功法有些不一樣。
簡單來說,功法屬性相同,但心法和路徑不同,若是論誰更高級一些的話。
祝雨凝修煉的這個「練炁」之法應該在桑竹翁之上,桑竹翁不光是岐黃聖手,也是江湖練武之人,以他的身份和財力,修煉的練炁之法自然不會太差。
祝雨凝的「真炁」更容易激發足部的力量,怪不得這雙腿剛勁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