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輕輕合上門。
正準備悄無聲息的離開,聽到包間裡傳出許澤洋的聲音,「哭什麼?」
沒聽到陳雪回應。
很快,又聽到許澤洋嗓音沙啞的說,「知不知你現在的樣子,只會讓我更想欺負你。」
「怎麼,這麼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把你弄哭了?」
許澤洋這話,怎麼聽怎麼不清白。
陳雪本就討厭他。
他還這樣說,陳雪豈不是更討厭他啊。
我伸手。
想推開門進去看看陳雪。
許澤洋在這時低笑一聲,說道,「放心吧,我不會把你七八歲了還尿床的糗事說出去。」
音落,腿上就挨了陳雪一腳。
許澤洋像是沒感覺到疼,齜牙一笑,「當然,你睡覺磨牙的事情,我也不會說出去的。」
陳雪是在哭,但是,也不會任由許澤洋欺負。
她抬腿又是一腳。
許澤洋嘴角處的笑容越發燦爛。
「瞧你現在這架勢,奶凶奶凶的,是想讓我把你第一次來姨媽,嚇的以為自己快死了,然後……」
許澤洋後面的話,被陳雪急急的捂住。
「姓許的,你給我閉嘴!!」
小時候的陳雪,是愛哭,但是大了之後,她堅強了。
她不好過。
許澤洋也別想好過!
一張嘴,她就狠狠的咬在了許澤洋的胳膊上。
用力不小。
許澤洋的手臂很快被咬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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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雪下巴一抬,「哼,這些只是警告,你要是再出現在我面前,我保證會讓你更慘!」
陳雪氣呼呼的推開許澤洋。
轉身,走向包間門口的時候,身後響起許澤洋的聲音。
「許阿姨沒多少時間了。」
「??」陳雪腳步狠狠一頓,「你說什麼?」
許阿姨就是陳雪的媽媽。
我站在走廊里,也是狠狠一驚。
許澤洋抽了張紙巾,擦著手臂上的血跡,淡聲道,「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她……r腺癌。」
透過門縫,我清楚看到,陳雪眼裡的淚水嘩一下滾落。
我握著門把手的手緊了緊。
許澤洋轉而點了支煙,吐著煙霧道,「我的戶口早已經遷出去了,你現在是他們唯一的孩子,陳姨最不放心的就是你。」
「年初的時候她做了手術,但是,不太理想。」
「這件事,我爸還沒有告訴她實情,她目前只以為手術成功了,還可以再活三五年。」
「他們之所以不告訴你,是想再等等,至少等到你大學畢業,並不是有意隱瞞你的。」
「我是偷聽到我爸和醫生打電話,才知道這件事情的,陳姨現在可能也就是還有半年到一年的時間。」
「我爸最近比較難過,不知道該不該許姨這個真像。」
「陳雪,你現在已經21歲了,是時候該長大嫁人了,懂我的意思嗎?」
許澤洋說完。
指尖的菸捲剛好抽完。
他還是站在窗台前,側身望著已經快走到門口的陳雪。
陳雪現在的狀態。
看上去整個人都是蒙的。
淚眼朦朧的望著許澤洋,幾次張嘴,才顫巍巍的發聲,「你、你在和我開玩笑是不是?」
許澤洋:「如果可以,我也想當作是一場玩笑,可惜不是。」
聞言,陳雪臉上的淚水再度滑落。
「可是……可是,前幾天她還告訴我,他們在埃及旅遊,還給我發了好多照片,我找你看!!」
陳雪想掏出手機,讓許澤洋看看相簿里的照片。
可是,裝在兜里的手機,怎麼都掏不出來。
好不容易掏出來。
眼淚又一滴又一滴的落在手機螢幕上,平時靈敏的指紋解鎖,這會好像遇水失靈了一樣,怎麼都解不開。
「快開啟,快開啟啊。」
彷佛只要開啟手機,讓許澤洋看到相簿,一切都只是玩笑一樣。
許澤洋走過去。
把哭到無措慌亂的陳雪擁在懷裡。
「其實,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最近一年,他們是不是總在撮合我們多多見面?多多聯絡?」
「我、我……」
「好了好了,一切都有哥哥在,不管接下來還會遇到什麼樣的困難,哥哥一直都在的。」
許澤洋低聲哄著陳雪。
我站在門外,聽著陳雪撕心裂肺的哭聲,心情也變得格外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