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蘇面對陶真的神罰威脅,不僅不怕,反倒是放肆的挑釁起來。
陶真板著臉,冷哼道:「我念你修行不易,不想壞你性命,你不要自誤。」
石蘇卻笑得更歡了,仰起下巴,大喊道:「來嘛來嘛,好久沒有感受神罰了,我想試試呢。」
陶真目光一寒,朝石蘇一指:「死!」
一股浩浩蕩蕩的氣息,突然從他身上浮現,同時,石蘇的頭頂,似有雷罰凝聚。
不過就在這時,石蘇的體表一陣光暈流轉,像是有一層看不見的薄膜,把那所有氣息隔絕在了外面。
所有的神罰氣息消失,石蘇沒受半點傷。
此刻,石蘇開心大笑起來:「再來再來!」
陶真心中一驚,不可思議的看著石蘇。
要知道,神罰這種東西,對低境界修士來說,本就是一種絕對碾壓。
在以往,陶真面對低境界的妖物,那是屢試不爽,怎麼會對石蘇無效?
於是,他再次朝石蘇一指。
神罰氣息再現,可是,石蘇體表再次浮現出一層光暈,那神罰氣息無聲消散,像是投進水裡的石子,連一圈漣漪都沒能泛起。
陶真心中大驚,他想不通,為何神罰對低境界的石蘇施展,竟然無用?
於是,他拼命朝著石蘇指去:「死,死,死!」
接連動用了三次神罰。
可是,石蘇的身體表面,連光暈都懶得浮現了,她就站在那裡,絲毫不受影響。
陶真的臉色十分難看。
石蘇則是笑的很開心:「哈哈哈,沒進過大荒的雛兒,還學人用神罰呢!」
「難道沒人告訴你,神罰,只能懲罰普通人施展麼?」
「姑奶奶我是這天地大道的小姨,還想用神罰對付我,想瞎了你的心!」
現場,所有人都是一頭的問號,什麼叫天地大道的小姨?
別說其他人,連張楚都是一頭的問號。
張楚只聽說過,有人可能是天地大道的親兒子,有人想當天地大道的親爹,但還第一次聽說,有人是天地大道的小姨。
不過很快,張楚就隱約意識到了什麼。
石蘇的身份,非常不一般!
她在新路是牢頭,手中擁有一件特殊禮器,而禮器本身,又與天地大道息息相關,所以,她必然獲得了某種免疫神罰的寶物或能力。
陶真發現神罰無效,便一步踏出,怒道:「親手殺你,也無妨!」
石蘇忽然後退,朝張楚大喊了一聲:「牢楚!你來對付他,我殺其他低境界的人!優先殺名師!」
張楚也不再留手,一步踏出,來到了石蘇身側。
石蘇挺胸抬頭,忽然開心的大喊起來:「哈哈哈!牢楚,咱們倆,可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來來來,我們夫妻倆,雙劍合璧,狼狽為奸,殺穿寂滅淵!」
山上,小梧桐氣的咬牙切齒:「該死的石蘇,你給我等著!」
「敢搶我相公,以後給我抓到機會,我一定要把你這樣再這樣再那樣!」
張楚則是臉色發黑,朝石蘇說道:「你給我閉嘴,靠後!」
石蘇立刻老老實實後退一步,讓張楚站在了最前方。
陶真目光掃過張楚,忽然神色大變:「嗯?你……你身上,怎會有名師的氣息?」
張楚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我早就說了啊,我感受到了名師衣缽的氣息,於是我就來此地獲取造化,成為了名師。」
「你……」陶真當場就麻爪了。
這還怎麼打?
寂滅淵有規矩,任何人不得對名師出手,更不可殺名師!
先別說能不能打得過,一旦你敢動手殺掉張楚,那陶真以及陶真的所有直系親屬,都會承受巨大的痛苦而死。
此刻,張楚往這裡一站,他哪裡還敢動手?
除非張楚主動出手殺他,他被動反擊,或許還有一絲絲渺茫的可能逃避天道制裁。
否則,張楚只要不主動出手,就是無解。
張楚也忽然意識到,自己這個身份好處有些大。
他心中忽然有了一絲明悟,怪不得建立名門需要名師,因為有名師在,想守住名門,就不用費那麼大的勁兒了。
於是張楚也不主動出手,只是站在那裡,手一揮,在面前畫了一條線:「過此線者,視作主動冒犯名師。」
聲音落下,山下整個隊伍的高手們當場就麻了。
許多人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低聲嘀咕起來:
「這可怎麼辦?」
「名師不可冒犯更不可殺,他擋在此地誰敢對他動手?」
「嘿,朋友,要不你先上,你打傷了他,我出手了結他,如何?」有人大喊。
那人臉色發黑:「你怎麼不先上?來來來,不用打傷他,你只要給他一下,讓他躲開,就算你英雄。」
就在這時,人群中忽然有人喊了一聲:「有了!咱們不走正門,走後山!」
不少人跟著附和:「對對對!走後山!」
「他是名師,咱不碰他,不走他正面就是,他總不能攔著咱們,不許咱們走其他路上山吧。」
於是,很多人開始分散,朝著丹王山的側面和後方繞去,想要從其他方向,找到登山的路。
張楚好整以暇,看著那些人繞行的背影,心中感慨,名師這個身份,是真好用啊。
他可不怕這些人從側面上山,周圍已經被護山大陣圍了起來,想要上山,只有正面這一條路。
繞路能上?那就太小瞧始源經了,要知道,張楚得到的某一篇始源經,就是關於陣法的部分。
此刻,其他人也暫時不敢登山,張楚的思緒不由有些飄忽。
「高陽誠這個老小子,還是對我做了一些好事的。」張楚心中想道。
一個名師名額,確實幫了張楚不少忙。
緊接著,張楚又站在高陽誠的角度,仔細推演了一番。
很快,張楚心中有了一些猜測與輪廓。
張楚覺得,高陽誠想要的,是寂滅淵整體搬遷入一步幽,然後,建立一個王朝,一統整個一步幽。
既然要一統一步幽,那就不能內亂,要相互團結。
別看此刻,這些普通宗門和正陽宗想要進攻丹王宗,可一旦寂滅淵真的遷入一步幽,空間變大,大家會集中力量向外,誰還有空搞內訌。
說白了,當一群兇猛的大魚,困在一片湖泊內的時候,那一定會相互鬥毆。
可一旦把這群凶魚放歸大海,那麼它們就會放下之前所有的恩怨,結伴捕獵,攀登上這片大海的巔峰。
張楚心中感慨道:「哪怕我真想動手,高陽誠也一定會出手制止,他不可能允許寂滅淵內,出現大規模死傷。」
而這名師資格,就是高陽誠給張楚的護身符,就是為了防止矛盾過度激化。
想明白了這一點,張楚便心平氣和下來,看山下那群鬧事的傢伙,如同看一群不懂事的呆鵝。
雖然不少隊伍環繞整座丹王山,想要找到路,但勞飛燕的正陽宗卻並沒有行動,他們一直逗留在山門前。
勞飛燕目光閃爍,心中不斷閃過許多怨毒的念頭:
「憑什麼我的名師衣缽丟了,你張楚卻成了名師?」
「你張楚真是該死啊!」
「還有這些普通宗門,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找幾個不怕死的,一擁而上,殺死張楚不就行了,還繞路繞什麼繞?」
「廢物!活該你們是普通宗門!真是一群廢物!」
「那些名師也是廢物,手底下就沒幾個死士?一群大活人還能被尿憋死?廢物啊!純純的廢物啊……」
她心中怨念無限,但確實沒有死士冒頭,只能站在那裡乾瞪眼。
就在她等得越來越不耐煩的時候,後山方向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有人跑到前方大喊了一聲:「後山登不上去!」
「整座山,除了正面之外,全是鐵桶一塊,有陣法擋著!」
那些繞路的人陸續回來了,一個個垂著頭,臉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有人踢碎路邊的石,有人把手裡的刀隨意插在地上,氣息不穩。
「怎麼回事?」勞飛燕問。
有人回應道:「全是陣法,根本過不去。」
「側面也不行,那光壁比鐵還硬,我幽覺七次,全力一擊,竟然連道印子都沒留下。」
「正面只有一條路,那個張楚就站在路中間。」
勞飛燕一臉的震驚:「陣法?丹王宗,不是只會煉丹嗎?他們還有懂陣法的高手?」
……
人群重新聚攏在山門前,黑壓壓一片,比剛才更暴躁了。
有人不停地抬頭望山頂,有人低聲和同伴商量著什麼,也有人只是抱著胳膊,冷眼看著丹王宗的山門方向。
張楚依舊站在那條線後面。
他身後,石蘇的小皮鞭在手裡輕輕敲著,嘴角掛著笑。
小梧桐抱著胳膊,站在張楚左側,冰凝冰扇動著透明的翅膀懸在半空,狼青峰和呂不揚一左一右護在兩側。
對峙的氣氛像一根繃緊的弦。
這時候,人群中,一個穿著深藍長袍的老者走了出來。
他在三十多位名師中站到了最前面,抬起手朝張楚拱了拱,語氣比先前軟了幾分,但話里的意思一點沒退。
他沉聲開口:「張楚,我們也不想鬧成這樣,但你,總要給我們一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