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的一個清晨,整個寂滅淵的天穹之上,浮現出了明光寺的影子。
那是一片金燦燦的佛光籠罩的山門,殿宇層層疊疊,梵音陣陣,祥和而莊嚴。
明光寺的山門前聚集了非常多的人,不僅有明光寺的許多僧人雙手合十列隊而立,還有各大名門的門主、長老等等。
天心正宗,歐陽德帶了十幾位幽覺九次的長老守護在明光寺的山門一側。
無垢宗的裴建成騎著老黃牛,帶著三十多位各色高手聚集在另一處。
長空閣、幽音谷、影淵樓等被攻陷的名門也有許多人聚集在這裡,烏壓壓一片,將山門前圍得水泄不通。
而鳩無相和狐不歸則是毫無懼意,站在明光寺的山門之前。
鳩無相單手立在胸前,環顧四周那些虎視眈眈的面孔,語氣平淡而從容:
「諸位這是要做什麼?想要以人多欺負人少嗎?」
歐陽德上前一步,目光如刀般盯著鳩無相,沉聲問道:「重玄子呢?」
鳩無相微微一笑,漫不經心的回答道:「重玄子濫竽充數,實力不濟,已經回去重修了。」
「如今,只有我二人,可代表寂滅淵密宗。」
歐陽德冷笑:「恐怕,不止是重玄子濫竽充數吧?我們懷疑,狐不歸也不可能精通所有絕技。」
「今天,你必須給一個說法!」
鳩無相則是笑道:「要說法?好啊,那就給你們一個說法。」
他偏頭看了狐不歸一眼,又轉回來掃視眾人,挑釁道:
「誰還不服的,來挑戰我這位狐兄弟,我倒要看看,你們還要不要臉。」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歐陽德臉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對了,特別是你們天心正宗。」
「之前靠丹王宗的左苒贏了狐兄弟一場,你們不會以為,你們有多大的臉吧?」
歐陽德臉色一沉,正要開口反駁,身後那些長老已經紛紛按捺不住,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低聲怒罵。
天地間,所有關注此地的修士都屏住了呼吸,許多新仇舊帳,要一起算了。
然而,沒有人注意到,距離明光寺數萬里之外,丹王山附近,如八年前同樣的一幕再次上演。
三萬氣息強大的各色修士,突然出現在丹王山不遠處。
是遮天旗再次立功了,在它的掩護之下,三萬大軍,神不知鬼不覺的兵臨丹王宗城下。
並且,遮天旗瞬間籠罩了整個丹王山的天穹,一道晦澀而厚重的氣息將那一片天地完全隔絕。
這一刻,不止信息無法傳遞出去,就連外界的神識想要探查此地,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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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此刻也無人關注丹王山。
因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明光寺前的鳩無相和狐不歸吸引了。
丹王山前,那率領著三萬修士的領頭人,將頭上的黑巾扯去。
赫然正是八年前,那個偷襲丹王山的正陽宗宗主:廖元化!
八年過去,他回來了,再次以同樣的方式歸來。
廖元化站在陣前,望著丹王山的方向,胸口劇烈起伏著。
八年前那一戰,正陽宗傾巢而出,卻被無垢宗殺得片甲不留,他靠著素褓旗才帶著寥寥數人狼狽逃生。
這八年內,他經歷了太多,失去了太多,但最終,他忍辱負重,重新回來了!
他猛地抬手,掌心朝前用力一推。
三萬修士同時動了。
他們的動作整齊得如同一人,三萬道身影如潮水般朝前涌去,地面在他們的腳下轟然震顫。
塵土沖天而起,遮天蔽日,三萬雙腳踏在大地上發出的轟鳴聲匯聚成一片沉悶的雷聲,從遠處滾滾而來。
三十里,對這支頂尖的隊伍來說瞬息抵達。
丹王山的輪廓在前方快速放大,山門上那金色的匾額已經清晰可見。
廖元化盯著那個方向,眼中燃燒著壓抑了八年的火焰。
「圍!」
他一聲令下,三萬修士如兩翼展開,左右各分出一萬,如兩條黑色的巨蟒朝丹王山的兩側包抄過去。
中央一萬修士正面推進,步伐沉而有力,每一步落下都帶著整齊劃一的殺意。
片刻之間,三萬修士便將整座丹王山圍了個水泄不通。
隊伍停了下來。
廖元化站在陣前,緩緩抬起頭,盯著丹王山的山門方向。
那裡,張楚一個人站在山門之上,俯視山下,平靜的目光之中,帶著玩味,以及……一絲難以察覺的憐憫。
那感覺,就好像是一位高高在上的神,俯視一群作死的螞蟻。
廖元化忽然感覺一陣恍惚。
上次也是如此!
當年,他衝到山下,發現丹王山的山門內只有張楚一人,平靜地俯瞰他們。
這一切,恍如昨日。
廖元化用力搖頭,把一些不好的預感給驅逐出腦後。
他抬起手中長劍,劍尖直指張楚,聲音裡帶著壓抑了八年的怨毒與瘋狂:「張楚!這次,你完了!」
他猛地踏前一步,劍尖顫抖著,聲音越來越高:
「八年!八年!」
「張楚,你知道這八年我是怎麼過的嗎?」
「我無時無刻不想回來報仇!」
「哈哈哈,我回來了,終於再次回來了!」
張楚站在山門之上,平靜地俯視著這三萬人馬。
他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笑容里,甚至有些欣慰。
然後,張楚輕鬆開口:「你們,終於來了。」
廖元化目光一凝,心中猛地一沉,問張楚:「怎麼,你知道我還會回來?」
張楚微微點頭,語氣平淡:「你當然會回來。」
「八年,我等這一天,等了你八年。」
廖元化忽然渾身冰冷。
張楚的反應與他期待中完全不同。
他期待的是看到張楚驚慌失措,甚至跪地求饒。
可現在,張楚竟然很高興,很開心,甚至很欣慰,就像是一個獵人做了八年的陷阱,終於看到獵物入窩一樣。
廖元化沒由來地一陣發慌。
但很快,廖元化身後一個長老大喊道:「門主!張楚不過是虛張聲勢,別被他嚇到!」
廖元化心一橫,仿佛為自己鼓氣一般大喊道:
「張楚!你少裝模作樣!就算你知道我要來又能怎樣?」
他猛地回身,指著身後那密密麻麻的三萬修士,大聲嗬斥道:
「看到我身後的三萬大軍了嗎?它能來回滅你丹王宗十次!」
他轉回頭,死死盯著張楚,一字一頓道:「在絕對的實力壓制面前,你再怎麼虛張聲勢,也終究要被抹去!」
「殺!」
廖元化猛然揮下手中長劍。
這一劍揮下的瞬間,他身後那幾十位九次幽覺者同時動了。
他們的動作極快,身影像一道道流光沖天而起,在丹王山前的半空中列成了一道弧形陣線。
幾十道恐怖的氣息同時釋放,每一道都如淵如海,壓得四周的空氣都發出了尖銳的爆鳴。
可他們沒有立刻動手,這些九次幽覺者一個個雙目微闔,雙手結印,開始凝聚體內的幽力。
隨著幽力的瘋狂運轉,他們身後的一步幽虛空開始劇烈震盪,一個個來自一步幽世界的異象,浮現在他們的身後。
一位枯瘦老者身後,身後一步幽的虛空中,一頭通體赤紅的燭龍張開了眼睛!它靜靜地盤踞在老者身後,像是一尊被喚醒的遠古守護者。
一位白髮女修,她身後的一步幽虛空中,一隻巨大的真鳳虛影沖天而起。
那真鳳雙翼展開足有百丈,通體金紅,每一片羽毛都像是一柄燃燒的利劍,在虛空之中獵獵作響。
一位中年漢子,他身後的虛空中,一隻巨大的蜈蚣直立而起。
那蜈蚣通體墨綠,千足齊動,每一足上都泛著幽冷的毒光。
一個又一個異象接連浮現。
有人身後出現巨大玄龜,龜殼上刻滿古老的紋路。
有人身後出現三頭六臂的夜叉,六隻手臂各持不同的兵器,猙獰的面孔朝著丹王山的方向無聲咆哮。
有人身後出現一棵通天的古樹,樹冠如傘蓋般撐開,每一片葉子都是一柄鋒利的劍。
幾十道異象在丹王山前一字排開,將整片天穹都染成了斑駁陸離的色彩。
那些異象沉默地矗立在各自的修士身後,一動不動,可它們散發出的威壓卻越來越重,越來越沉,壓得丹王山前的空氣都開始凝固。
這是蓄勢!
幾十位九次幽覺者同時蓄勢,他們體內的幽力已經運轉到了極致。
然後,他們同時出手了。
枯瘦老者雙手猛然前推!
他身後那頭燭龍張嘴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一道赤紅的光柱從它口中噴出,化作一條百丈長的火龍,張牙舞爪地朝丹王山撲去。
那火龍周身烈焰翻騰,所過之處虛空都被燒得扭曲變形,空氣發出劈里啪啦的爆響。
白髮女修雙手一展!
她身後那隻真鳳猛然扇動雙翼,一道烈焰龍捲從它翼下生出,化作一隻巨大的火鳥,拖著長長的尾跡朝著丹王山俯衝。
那火鳥雙翼如刀,每一次扇動都帶起一片火海,將半邊天都映成了赤紅色。
中年漢子一腳跺下。
他身後,那隻巨大蜈蚣猛然前沖,千足齊動間化作一道墨綠色的殘影,張開巨口噴出一道瀑布般的毒霧。
那毒霧凝聚成一條巨大的毒蟒,蟒身翻滾,所過之處連地面都被腐蝕出深深的溝壑。
更多的攻擊緊隨其後。
黑袍修士身後那頭玄龜猛然抬頭,一道土黃色的光柱從它口中噴出,化作一條巨大的土龍,裹挾著漫天沙石朝丹王山碾壓。
一位赤膊大漢身後那尊三頭六臂的夜叉猛然躍起,六隻手臂同時揮動,六道烏光從它手中激射而出,化作六條黑色的巨蟒,纏繞著朝丹王山絞去。
一位白衣書生身後那棵通天古樹猛然一抖,樹冠上無數葉片脫落,化作漫天劍雨,每一片葉子都變成了一柄三尺青鋒,鋪天蓋地地朝丹王山刺去。
幾十種攻擊匯聚在一起,化作兇猛的攻擊洪流,直撲丹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