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傷勢已經好了，便做些正事。」
吳穹帶著七女來到觀後，指著那片長滿荒草的田地說道。
「先開十畝地出來，作為試種之用。雜草連根拔除，亂石堆到田埂兩側，地下的舊溝渠不可損壞。」
紫珠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小臉頓時有些發苦。
十畝荒地上，雜草長得比人還高，其中夾雜著大量帶刺的靈蔓，蠶食地氣而生，不同凡俗，靠她們徒手清理，恐怕要花不少時間。
青羅卻沒有半句怨言，直接挽起衣袖。
「弟子這便帶妹妹們去做。」
吳穹又指了指山門外那隻水牛大小的黑蟾屍體。
「把那妖物也拖過來。血肉切碎，與草木灰一同埋入田底。內丹的妖氣太烈，不可直接放置，用黃泥裹七層，每一層都畫一道散靈符，埋在十畝田的中央。」
「如此一來，內丹中的妖力便會緩慢散入土壤，不至於燒壞地脈。至於毒囊，單獨送進丹房，莫要觸碰。」
七女逐一記下，很快忙碌起來。
蜘蛛成精，做別的不一定擅長，清理荒草卻極為麻利。
赤綾與橙玉各自站在田埂一側，十指牽動，數百根蛛絲貼著地面交錯而過，將荒草從根部一齊割斷。
黃裳、綠翹隨後以蛛絲捆住草束，一趟便能拖走數百斤。
青羅與藍月負責翻土，紫珠則提著一把從柴房找來的舊鋤頭，跟在後面撿石頭。
她個子最小，力氣卻不弱，只是那柄鋤頭已經鏽得厲害。挖了不到半個時辰，鋤頭便「咔嚓」一聲斷成兩截。
紫珠拿著半截木柄，有些心虛地望向遠處的吳穹。
吳穹沉默了片刻之後，只好把目光移開。
黃花觀的確窮得很。
法寶先不說，連鋤頭都沒有一根可以用的。
不過，當他看見十畝荒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整齊起來時，心情很快又好了不少。
如今窮些不怕，只要把事情做好，田地里就會長出靈谷，藥園裡就會生出靈藥，丹房總有一天會重新燃起爐火。
道家講有無相生，萬物作而不辭。
一座道場的興盛，也從來不是憑空而來。
今天除一片草，明天通一眼泉，積少成多之後才能使一座破廟現出真正的仙家氣象。
交代完田地之事，吳穹回到靜室，封閉石門，將五轉洗髓金丹取了出來。
打開丹盒之後，一枚龍眼大小的金丹懸浮其中，表面有五彩的霞光在緩緩地流轉著，有的時候像是雲朵，有的時候則好像流水。
只是嗅到丹香，吳穹體內沉寂已久的法力便自行運轉起來。
他不再遲疑，張口吞下金丹。
金丹進入腹中之後，並沒有馬上轉化為浩瀚藥力，而是沉到了丹田之中，在氣海之上仿佛一輪小小的金色太陽。
片刻後，赤色丹火最先升起，青色木氣緊隨其後，黃氣鎮守脾土，白氣滌盪臟腑，黑氣沉入腎水。
五行相生、生生不息。
吳穹體內積累了近千年的丹毒，被五行之氣一點點從血肉、骨髓乃至元神之中拔出。
頭三天，靜室內都是腥苦的味道。
到了第七天的時候，吳穹的皮膚表面形成了一層黑色外殼，這些都是金丹洗滌出來的污穢之物。
到了第十日，體內那條原本略顯滯澀的法力大河終於暢通無阻，周身三百六十五處竅穴同時震動，發出如鍾如磬的輕鳴。
煉虛合道之後，修煉的已經不是法力的多少了。
初期在於「見虛」，照見自身性命根本，元神可以出入形骸，感應天地之機。
中期在於「守虛」，使精、氣、神三者相抱，不因喜怒而散，不為外邪所侵。
大成則在於「合真」，內外氣機貫通，心念一動，法力自生，形神之間再無滯礙。
至於圓滿，則是虛極靜篤、形神俱妙、等待渡劫成仙。
前身早已積累足夠，只是體內丹毒如泥沙塞河，使得精氣神始終不能真正相合。
現在泥沙已經沒有了，河道也自然暢通了。
第十五日，吳穹丹田內傳出一聲轟鳴，元神與肉身同時生出一股圓融之感。
周圍天地靈氣不必刻意牽引，便自行穿過石壁，匯入他的體內。
煉虛合道大成！
吳穹睜開雙眼，眸中一縷金光閃過，又被他收斂得乾乾淨淨。
他抬手並指，胸腹兩側的妖目隔著道袍同時睜開。
以前使出百目金光的時候，上百道金光威力很大，但是互相之間容易發生碰撞，十成法力最少也要浪費三兩成。
如今精氣神合一，諸目仿佛化作元神延伸。
百道金光可以分散照敵，也可於一念之間歸為一線。
吳穹朝著靜室角落那裡一指。
一縷纖細金光射出，在三尺厚的青石上留下一個針眼大小的孔洞，周圍石壁卻沒有半條裂縫。
光聚如針，力不旁泄。
若是再遇上黑蟾妖，他甚至不必照徹山門，只需這一縷金光，便能洞穿對方元神。
吳穹感受著體內精純了近半的法力，臉上終於浮現出真切笑意。
此次閉關，修為突破尚在其次，最重要的是拔盡丹毒，補全了道基。
根基一清，前路便開。
以後無論是衝擊煉虛合道圓滿、渡劫成仙，都不會受到千年的積蓄毒素的拖累了。
他揮袖震去身上污垢，換了一襲乾淨道袍，這才推開靜室石門。
明亮日光從門外照入。
吳穹微微眯眼，卻發現眼前的黃花觀，竟與半月前有了不少不同。
院中的雜草已經除掉，裂開的石板也用黃土填補了，正殿的屋頂上覆蓋了一層曬乾的黑蟾皮，雖然顏色有些不倫不類，但是不再漏水了。
丹房門前搭起了一座簡陋藥棚，裡面晾著幾捆新采的山藥。
就連那塊歪斜的黃花觀牌匾，也被人擦去了厚厚塵灰。
七女察覺靜室動靜，很快從觀後趕來。
青羅看見吳穹時腳步一頓，只覺得眼前觀主與閉關前並無明顯不同，卻又似乎少了幾分沉重渾濁。
如果說以前的吳穹是一片長滿了參天古木的大山，那麼現在就變成了雨過天晴後的群峰，氣息清新，隱約間和周圍的天地融為一體。
「恭賀觀主修為大進。」
青羅率先行禮，其餘六女也滿臉喜色地跟著拜下。
吳穹點了點頭，目光越過七女，看向觀後田地。
原本雜草叢生的荒野中，已經多出十畝整齊田壟。
田地被翻得非常鬆軟，縱橫交錯的溝渠也被重新整理過，在靠近黑蟾內丹的三畝田裡，土壤還隱隱泛著淡淡的靈氣。
清風吹過，竟帶來了一縷濕潤草木清氣。
系統提示隨之彈出。
【黃花觀首次開墾田地十畝。】
【普通田地開墾獎勵：每畝零點五繁榮度。】
【繁榮度增加：五點。】
【黑蟾妖血肉已被地脈初步煉化。】
【十畝田地中，有三畝蛻變為下品靈田。】
【下品靈田首次形成獎勵：每畝五點繁榮度。】
【繁榮度增加：十五點。】
【正殿完成初步修繕，繁榮度增加：兩點。】
【丹房恢復基本使用，繁榮度增加：兩點。】
【前院清理完成，繁榮度增加：一點。】
【七名門人根基得到改善，綜合評價提升，繁榮度增加：七點。】
【當前繁榮度：三十八點。】
【距離黃花觀首次升級，還需六十二點繁榮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