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瑤放慢了腳步，等他跟上來之後，手臂自然而然的穿過他的臂彎，微微收攏。
女人的報復心呀……可真是個好東西。
肢體接觸間，薛浪好像獲得了一種奇奇怪怪的樂趣。
黎瑤偏過頭來看他一眼，那個角度陽光正好落在她側臉上，把睫毛的輪廓和鼻樑的線條照得分明：「等會兒進去之後你不用說話的時候就看我就行，我說完了你就接一句『走吧』或者『咖啡涼了』那種廢話就行。」
「我廢話挺多的。」薛浪說。
「那就少說兩句，免得演砸了。」黎瑤說著已經帶著他走到了咖啡店門口，玻璃門上映出兩人並肩的身影。
她穿著香檳色長裙，他穿著白襯衫，袖口隨意卷到小臂中段，看起來確實像一對在午後逛街的情侶，只是各自揣著不同的劇本。
黎瑤推開門，風鈴叮噹響了一聲，咖啡的香氣和空調的冷氣一起湧出來。
她挽著他走進去，高跟鞋落在木地板上發出不緊不慢的聲響，像是完全不知道那個靠窗的角落裡坐著什麼人似的。
她側過頭來看他，聲音不大不小，卻剛好能讓靠窗那桌的人聽見：「哥哥~你說我點的那個新品會不會太甜了？上次那個焦糖的齁得我半天沒緩過來。」
薛浪感覺到她挽著他手臂的手指微微收攏了一下，是信號。
他配合著偏過頭看她，語氣隨意中又帶著一點點不耐煩：「甜就加冰，不夠冰就換一杯，又不是什麼大事。」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目光很自然的掃過靠窗那桌。
男人的手機已經放下來了，臉上那種鬆弛的表情，正在迅速被一種混雜著意外和慌張的微僵取代。
「……瑤瑤？」男人的聲音帶著一點試探的、不確定的語氣，像是炎熱的午後被人從背後潑了一盆涼水。
黎瑤像是這才注意到那桌有人似的，偏過頭看過去，表情從疑惑慢慢變得冷淡。
她看著他，又看了一眼他旁邊那個端著咖啡杯的女人，然後輕蔑一笑：「陳嶼，真巧。這位是？」
陳嶼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像是被當眾剝了一層皮。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摩擦聲，引得周圍幾桌客人紛紛側目。
「瑤瑤，你聽我解釋……」陳嶼急切的向前邁了一步，想要去拉黎瑤的手腕。
薛浪眼疾手快，不著痕跡的側身半步，用肩膀將陳嶼的手擋了回去。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在陳嶼和那個穿白裙的女人身上冷冷掃了一圈，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與質問：「這位先生，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的，成何體統？我女朋友跟你很熟嗎？」
陳嶼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噎了一下，臉色漲得通紅，惱羞成怒的瞪著薛浪：「你又是誰？我和我女朋友說話，輪得到你一個外人插嘴？」
薛浪看向黎瑤，語氣中帶著質問：「他是你男朋友？」
黎瑤撇嘴道：「什麼男朋友啊，玩玩而已，你在外頭玩得那麼花，還不允許我養條小狗逗逗樂？」
陳嶼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乾乾淨淨。
他嘴唇哆嗦著，目光在黎瑤和薛浪之間來回遊移，像是想從他們臉上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卻只看到了黎瑤眼底的戲謔和薛浪那副理所當然的坦然。
「你……你說什麼？」陳嶼的聲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乾澀得不成調。
薛浪適時的嘆了口氣，伸手把黎瑤往自己身邊帶了帶，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陳嶼，語氣里滿是無奈和嫌棄：「兄弟，你該不會真以為她喜歡你這一款吧？都是成年人了，玩玩而已，千萬別較真。」
黎瑤配合的笑了一聲，那笑聲清脆悅耳，卻像刀子一樣扎在陳嶼心上。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戳了戳薛浪的胸口，嬌嗔道：「哥哥~你幹嘛把人家說得這麼壞呀。陳嶼畢竟陪我玩了這麼久，總得給人家留點面子嘛。」
「面子？」
薛浪挑了挑眉，轉頭看向陳嶼，語氣誠懇得像是在跟朋友談心，「兄弟，說真的，你也不照照鏡子。瑤瑤這種條件，能看上你，已經是給你天大的面子了。你該不會真以為自己是她唯一吧？」
周圍的竊竊私語聲更大了。
有人低聲議論「原來是小三啊」，有人搖頭嘆氣「這男的也太慘了」，還有人拿出手機偷偷拍照。
而之前與陳嶼非常親密的女人，此前還拿包擋住自己的臉，這會兒索性偷偷開溜了。
因為她本就是陳嶼養的小三，哪敢在這種場合找存在感。
陳嶼的臉色已經從慘白變成了鐵青，他死死盯著黎瑤，聲音顫抖：「你……你從一開始就是在玩我？」
黎瑤歪了歪頭，露出一個天真又殘忍的笑容：「不然呢？你家是有點錢，但那又怎樣？腦子不好就該被人玩。」
陳嶼的臉色已經完全垮了，他張著嘴，像是想說什麼，但黎瑤那句話像一把剃刀，把他所有的詞彙都剃得乾乾淨淨。
他站在那裡，胸口起伏著，眼眶通紅，像一隻被踢了一腳卻沒有力氣叫出來的狗。
黎瑤看著他這副模樣，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她偏過頭，用只有薛浪能聽見的音量說了一句：「差不多了，走吧。」
薛浪點了點頭，攬著她的肩膀，默契的轉身往外走。
走出兩步，陳嶼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種破碎的、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嘶啞：「黎瑤！你站住！」
黎瑤沒有停步。
她挽著薛浪的手臂繼續往前走，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節奏沒有變，步伐依然從容。
玻璃門在身後合攏，沒有熱鬧可看的咖啡館裡，反而多了些聲音。
黎瑤提醒道：「繞個圈，別直接回店裡。」
「明白。」
兩人出門便往左邊走去，誰也沒有回頭。
黎瑤突然咬牙切齒道：「本小姐再也不相信什麼狗屁愛情了，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薛浪抗議道：「你別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