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浪被她拽得往前傾了半步，手臂陷在一片柔軟的包裹里，那股觸感溫熱又帶著一點力道，隔著襯衫衣料傳過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被她抱在胸前的手臂，又抬起目光看她。
陸渺音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還上演了一個舔嘴唇的動作。
薛浪沒有急著抽手，只是站著沒動，語氣平緩：「先把短視頻拍好，直播的事以後再說。」
陸渺音看了他兩秒，像是在判斷這句話是敷衍還是認真的。
然後她慢慢鬆開了他的手臂，退了一步，沒有繼續糾纏，只是點了點頭：「行，那就先把短視頻做出來，數據跑起來了再說直播。」
她的語氣很自然，像是剛才那個撒嬌的動作沒有發生過一樣。
她轉身走到櫃檯旁邊，把那根金釵放到絨布上，然後拿著手機拍了短視頻和兩張細節圖。
薛浪站在工作檯旁邊，看著她忙碌的樣子，心裡那根弦鬆開了一些。
陸渺音確實是假名媛圈裡的異類。
她不像宋曉曉那樣把撩撥當日常，不像唐果那樣，滿腦子都是嫁入豪門，也不像池暮煙那樣把算計藏在每一句話里。
但她同樣不是真的天真。
從她在KTV里端著礦泉水觀察整晚的動向，到她第一次進店時主動提「打零工」的提議，然後是去她公寓的那晚，那些看似不著痕跡的小心機。
再到今天她自然的抱住他的手臂撒嬌，每一步都有分寸。
她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剛才被拒絕之後她立刻鬆手退步，沒有多停留一秒，也沒有露出半點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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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換了個方向繼續往前推。
只是覺得，既然自己能夠給她三十萬，那肯定還能給出更多。
而做直播，既能助力她的事業，估摸著也想徹底綁住他，把男女朋友關係坐實。
畢竟一旦要做直播，兩人相處的時間肯定會增多，甚至於會產生利益捆綁。
薛浪自然不會讓她如願。
談戀愛？狗都不談。
中午，兩人在一家湘菜館吃了飯，飯菜是薛浪提前打電話點好的，所以沒有耽誤多少時間。
飯後陸渺音沒有多留，收拾好設備就回了公寓，說下午把素材剪一版出來，晚上發給薛浪看。
在幾家APP上的店鋪信息，她也會進行更新，一定把照片P得漂漂亮亮的。
薛浪送她到門口，看她拎著帆布袋走遠了，才轉身回到店裡。
下午兩點多的時候，玻璃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女人約莫三十出頭，身高一米七左右，墨綠色的吊帶長裙從肩頭垂落，布料貼著身體的曲線一路收束，腰肢纖細，裙擺在膝蓋上方微微散開，露出一雙筆直勻稱的小腿。
外搭一件米白色小開衫，慵懶的披在肩上，鎖骨和肩頸的線條被襯得格外分明。
頭髮盤得隨意，幾縷碎發垂在耳側，與精緻的耳墜相映成輝。
「你好。」縱使這幾天和不少美女有過親密接觸，薛浪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周蓉挎著一隻白色小號手包，進門的時候抬手攏了一下耳邊的碎發，無名指上一枚主鑽在燈光下閃了一下，看個頭少說五克拉。
她走到櫃檯前面，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習慣性壓低音量的柔和：「老闆，收鑽戒嗎？」
薛浪站起來：「收的。我看一下。」
周蓉從無名指上取下那枚戒指，放在絨布托盤上。
薛浪接過來先對著燈光看了一眼。
主鑽清透，切工規整，鑲嵌精細，戒臂內側刻著品牌標誌和鉑金純度印記，單看外觀確實像一枚正兒八經的高端鑽戒。
但系統鑑定結果跳出來的時候，他的目光在那行提示上停了兩秒。
「怎麼了？」周蓉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
薛浪把戒指放回絨布上：「這枚戒指的主石是莫桑石。」
「莫桑石？」周蓉的眉頭皺起來，「什麼意思？」
「莫桑石的光學性質和鑽石很接近，肉眼很難分辨，但成分不同，硬度也低一些，價格和鑽石差著很大一截。」
薛浪儘量說得委婉，「戒臂確實是鉑金的，工藝也精緻，但主石不是真鑽。」
周蓉的臉色變了。
她伸手把戒指拿起來湊近了反覆看，但哪能看出個所以然來。
她看了好一會兒，抬頭看著薛浪：「不可能，這是我老公送的結婚紀念日禮物，專櫃買的有發票，怎麼可能是莫桑石？」
薛浪沒有多嘴，只是把放大鏡推到她面前。
周蓉接過去對著主石看了幾秒。
透過放大鏡能看見內部有一些細小的絲狀包裹體，和鑽石典型的純淨內含物形態完全不同。
「他說花了八十多萬。」她的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空白。
薛浪沒有接話，只是把戒指輕輕推回她面前。
周蓉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是覺得丟了面子，不能就這麼離開。
而發泄口，自然是她的老公。
她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對面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嬌滴滴的，像是剛被吵醒：「餵？」
「我找唐總。」周蓉的聲音繃著。
「唐總在做午睡呢，你晚點再打過來吧。」
「你是誰？」
「我是唐總的朋友呀。」那女聲帶著漫不經心的柔軟，說完還輕輕笑了一聲。
周蓉的臉色一瞬間沉到底。
她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的時候情緒像是被壓下去了：「我是唐總秘書，有急事，他現在人在哪裡？」
對方顯然沒什麼警惕心，懶洋洋說道：「做午睡肯定是在酒店啊，等唐總醒了，我跟唐總說你打過電話了，讓他回給你。」
電話掛斷的瞬間，周蓉的肩膀塌了下來。
她站在櫃檯前面，手裡攥著那枚戒指，眼眶慢慢紅了，嘴唇抿得緊緊的，像是在拼命壓住什麼。
薛浪沒有說話，抽了幾張紙巾遞過去。
她沒有接，只是低頭站在那裡，鼻尖泛紅，睫毛濕了一片，但始終沒有哭出聲來。
墨綠色的裙擺在她腿側輕輕晃動，胸口微微起伏著。
薛浪從櫃檯後面繞出來，走到她旁邊，把紙巾放在她手邊的檯面上，聲音放低了一些：「先坐下來喝杯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