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鋪開的同時,薛浪自己也行動起來了。
早晨他給沈清漪打了個電話,只問了一件事:如果要在國內做空楊氏集團和新航地產,有沒有什麼高槓桿的金融工具,具體怎麼操作、門檻是什麼。
他當然不了解這些,還是周蓉提醒他,要他向專業的人諮詢的。
沈清漪在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你認真的?」
薛浪回了一句:「認真的。」
沈清漪問了幾句,又詳細解釋了一番。
確保薛浪了解了其中的風險後,才鄭重說道:「我幫你約個人,你明天上午去找他。記住,這不是在交易所里敲代碼,這是場外交易,規矩和門檻你最好提前有個底。」
那個人是沈清漪投資圈裡的一個朋友,專門做跨境衍生品和場外期權(OTC Options)通道的。
薛浪去了一趟,對方直接甩出了一份厚厚的《衍生品交易主協議》(SAC協議)以及一份資質審核表。
對方靠在真皮座椅上,語氣平淡的科普:「國內A股沒有標準化的個股期權,你要做空這兩家非頭部地產公司,只能走場外衍生品通道。而且監管對『532通道』卡得很死——參與機構淨資產不低於5000萬、金融資產不低於2000萬、3年以上投資經驗。你個人沒法直接簽,得走我們機構的通道。」
薛浪聽完,只問了一句:「槓桿能開到多少?」
對方看了他一眼:「看你的資金體量和風控協議怎麼簽,低則幾倍多則幾十倍。但醜話說在前面,場外期權是非標準化合約,沒有中央清算所擔保。如果股價沒跌穿行權價,你的權利金一分不退,全部歸零;如果真跌穿了,收益也是幾十倍的放大。這是頂級玩家的賭場,沒有中間地帶。」
薛浪當場簽了保密協議,對方看他是沈清漪介紹來的,加上他帶來的資金體量足夠,沒有過多為難,當場敲定了合作框架。
薛浪出了那道寫字樓的旋轉門,站在台階下面曬了一會兒六月的太陽,腦子裡的算盤已經噼里啪啦的響了起來。
接下來的幾天,他開始大量拋售黃金。
系統倉庫里那兩萬多克黃金,加上後來陸陸續續入帳的返還金料,他分批出給了十幾家不同的料商,每次出三五百克,數量不大,頻率高。
料商都沒有起疑,因為隨隨便便幾句話,就知道薛浪是做黃金回收生意的,只是有些熟人覺得他最近出貨的頻率比以前高了一些。
薛浪也能拿出很好的解釋,就說最近沒少投流,而且請了專人負責運營號,又有主播做正面宣傳等等,每天都能收到不少金料。
到第五天的時候,他已經把手上90%以上的黃金,包括這幾天回收和返還的,全部換成了現金。
加上之前系統返還和回收交易累積的利潤,湊在一起,超過了一億五千萬。
那個數字落在銀行卡上的時候,薛浪盯著手機銀行界面看了好一會兒,然後鎖屏,把手機放在櫃檯上,站起來給自己倒了杯水。
他忽然笑了一聲。
他想起一個月前,自己蹲在這間店裡對著信用卡帳單發愁的樣子,瞅著黃金大盤一路下跌的趨勢,那時候他連喝瓶快樂水都得猶豫幾秒。
但是現在,面對銀行卡里的一億五千萬,他沒有猶豫。
他分批操作,把其中五千萬砸進了通過場外通道定製的楊氏集團和新航地產的看跌期權合約里。
行權價怎麼定,薛浪在前一晚已經想清楚了。
楊氏集團市值大概在一百二十億左右,每股價格二十二塊上下,新航地產體量稍小,市值八十多億,股價在十六塊區間浮動。
這兩家公司加起來兩百億出頭的盤子,在魔都地產圈裡算不上頭部,但也不算小角色。
楊家在兩邊的持股比例都不算很高,楊氏集團那邊不到百分之十五,新航地產更低,大概百分之八左右——這意味著如果股價暴跌,楊家沒有足夠的籌碼來托盤,也沒有動機花大錢去救一家他們並不絕對控股的公司。
這是薛浪反覆確認過的數據。
他坐在電腦前面,看著場外交易終端上生成的兩份定製化合約,把最終確認鍵敲了進去。
楊氏集團這邊,行權價定在十一塊,大約是當前股價的百分之五十,到期時間三個月,綜合槓桿倍數三十倍。
新航地產那邊,行權價定在八塊,同樣是對半砍的價格,到期時間相同,綜合槓桿倍數同樣是三十倍。
兩筆看跌期權的權利金加起來五千萬,能夠撬動十五億的名義持倉。
如果股價跌穿行權價,收益會以槓桿倍數瘋狂放大。
如果跌不穿,投入的這筆巨額權利金就全部歸零。
至於剩下的一個億,自然是用來抗風險的。
就算全部虧了又能如何?
再賺就行了。
……
當天晚上,薛浪正蹲在工作檯後面清點下午收到的舊料,店裡的冷氣開到最低檔,嗡鳴聲混著門外商業街隱約的喧鬧。
陸渺音坐在櫃檯旁邊的高腳凳上,正低著頭剪今天拍的素材。
迎賓器響了一聲。
薛浪直起身來,看見一個女人推門走進來。
大概二十五歲左右,穿一件裸色的緞面吊帶裙,裙擺堪堪蓋住大腿中段,露出一雙筆直勻稱的腿。
腳踩一雙細帶涼鞋。
鞋面鑲著一圈細密的水鑽,在店裡白熾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一眼看過去,給薛浪的感覺就是,腰臀比相當有觀賞價值。
而且一看就很孝順。
妝容精緻,睫毛卷翹,唇色紅艷,左邊眼角旁也有一顆淚痣,也不知是真是假。
手裡拎著一隻小號的香奈兒CF,手腕上掛著一隻極寬的金手鐲,在燈光下金光流轉。
整個人看起來光鮮體面,但薛浪一眼就看出,這並不是真正的富家小姐。
是不是假名媛就不得而知了。
「你好。」
陳知夏款步走到櫃檯前面,聲音軟糯:「老闆,回收黃金嗎?」
薛浪的目光落到她手腕上那隻金鐲子上,「有什麼要出的?」
陳知夏把那隻寬版金手鐲從手腕上褪下來,放在絨布托盤上推到他面前:「這隻黃金鐲子,朋友讓我幫忙賣掉,他說急著用錢。一百多克呢,你看看能出什麼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