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店裡不久,門口的迎賓器響了一聲。
聽到動靜薛浪抬起頭來,原來是蘇曼妮。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掛脖吊帶衫,領口開得恰到好處,露出鎖骨和肩頭一大片光滑的皮膚,布料貼著身體的曲線一路收束到腰際。
下身是一條極短的牛仔裙,裙擺邊緣綴著流蘇,走動的時候流蘇輕輕晃蕩,兩條腿又長又直,腳踩一雙淺色系帶涼鞋。
整個人精緻性感到了極點。
薛浪站起來,目光順著她那兩條腿往上滑了一圈,最後停在她臉上:「蘇小姐?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蘇曼妮嫵媚一笑,目光掃了一圈店裡的陳設,然後落回薛浪臉上:「薛老闆,上次在瑤瑤生日會上見了一面,一直想找個機會來你店裡看看。正好我有一條舊手鍊想重新打個款式,就想著順路過來找你幫忙。」
她說著從那隻白色小手包里,掏出一條細細的黃金鍊子放在櫃檯上,「也不算太舊的款,就是戴膩了,想打一條鎖骨項鍊,可以嗎?」
薛浪拿起鏈子看了一眼,系統鑑定了成色和重量。
他把鏈子放在電子秤上稱了一下,八克多一點,又象徵性的過了一遍光譜儀:「可以打,工費按三十塊一克收,大概一個小時。你是在這兒等還是回頭來取?」
「我在這兒等吧。」
蘇曼妮在高腳凳上坐下來,雙腿自然交疊,牛仔裙的邊沿因為這個動作微微上卷了一些,露出一小截大腿內側的皮膚。
她坐下來的時候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櫃檯檯面上,下巴擱在手背上,目光落在薛浪身上,「薛老闆,你這店開了多久了?裝修看著挺新的。」
「兩三年了,最近剛翻新了一下。」
薛浪說著已經打開制氧機開始熔金,他把鏈子丟進坩堝里,拿起熔金槍點火,藍色的火焰噴出來包裹住金料,金屬在高溫下迅速軟化塌陷,邊緣泛起流動的亮金色。
他的動作流暢利落,帶著一種不需要思考就能自動運行的節奏感。
偶爾也會瞥一眼蘇曼妮,她那個動作,屬實是有點犯規,因為她就差把兩個驕傲擱在櫃檯上了。
有一種邀請人進食的既視感。
蘇曼妮看著他的手,目光在他握槍的手指上停了一會兒,然後移到他臉上:「薛老闆,你這手藝看著不像半路出家的。你應該是那種……傳說中無心繼承家族產業的少爺吧?從小熱愛手工,瞞著家裡人偷偷學了一身好手藝,然後出來開了個小店體驗民間疾苦?」
薛浪把融化的金液倒入石墨槽定型,夾起粗金條放到鐵砧上拿起鐵錘開始捶打,金屬撞擊鐵砧的聲音清亮而密集,在店裡迴蕩著。
他邊打邊回話,聲音在錘擊的間隙里斷斷續續的傳出來:「蘇小姐,你這想像力不去寫小說有點可惜了。我就是個農村出來的,大學都沒讀過。」
蘇曼妮笑了一聲,顯然不相信,「那你這手藝在哪兒學的?」
瞧吧,說真話反而沒人信。
她只覺得你更加神秘了。
「當然是跟師傅學的。」薛浪把金條翻了個面繼續捶打,錘子的落點精準而均勻。
「你可真幽默。」
蘇曼妮嫵媚一笑,然後從高腳凳上滑了下來,赤著腳踩在地磚上——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把那雙系帶涼鞋踢掉了。
越過收銀台旁的小槅門,赤腳踩上了打金店專用的地毯,走到工作檯旁邊,站在薛浪身側,微微彎下腰來看他正在捶打的金料,距離近到薛浪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橙花和琥珀調混合的香水味。
她伸手指了一下工作檯上那塊正在延展的金片:「黃金還真是一種有意思的金屬。」
她說話的時候偏過頭來看他,距離近到薛浪餘光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薛浪沒有去看金片,他偏過頭,視線從她的手指滑到她手腕內側那一小片細白的皮膚。
然後伸手霸道的握住了她那隻懸在半空中的手,拇指在她腕骨內側輕輕蹭了一下:「別亂伸手,鐵錘可不認人的。」
蘇曼妮的手被他握住的時候,沒有半點羞惱,反而很是得意。
心想我就知道,我的魅力一點也不比瑤瑤差。
她保持著那個半彎腰的姿勢,低頭看了一眼被薛浪握著的手腕。
「不是有你保護我嗎?」
蘇曼妮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嬌滴滴的,軟得像含著一顆剛化開的糖。
她的手指沒有抽走,反而輕輕動了一下,指腹蹭過薛浪的指節,像是試探,又像是確認。
這是狼和狽對上暗號了。
薛浪低頭看著她那隻被他握住的手,又抬眼看了她一下,笑容意味深長。
拇指順著她腕骨內側那條淺淺的青色血管,往上滑了半寸,停在脈搏跳動的位置,感受著那一下一下的、比正常頻率快了一些的搏動:「蘇小姐,你手心出汗了。」
「天熱嘛~~」
蘇曼妮面不改色,小嘴裡又吐出一個甜膩膩的尾音。
薛浪笑了一聲,沒有再拆穿她,鬆開了握著她的手。
但是手指從她手腕滑落的時候,沿著她小臂內側那層細滑的皮膚帶了一下,力道不重,像是無意蹭過,卻帶著一種讓人分不清是有意還是偶然的曖昧。
他轉身把那塊已經延展到合適厚度的金片重新加熱,然後用鉗子夾起來,放到壓片機里開始拉絲。
蘇曼妮沒有退回去。
她依然站在工作檯旁邊,赤腳踩著地毯,抱著手臂靠在工作檯邊沿。
雙臂擠出來的某些幅度,著實可觀。
安靜了一會兒,薛浪主動問道:「蘇小姐家裡是做什麼的?」
蘇曼妮笑了一聲,徐徐說道:「我爸在郊區開了幾家超市,算是個土老闆。我家裡條件怎麼說呢……在魔都肯定算不上高產,但也不至於為了錢發愁。反正就是有車有房沒貸款。」
毫無疑問,這已經是無數普通人,一生中最大的追求了。
可人最大的不變,就是善變,極少有人會滿足於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