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8號,星期六。
那台瑪莎拉蒂格雷嘉也到店了,薛浪直接讓林薇月送了過來。
林薇月直接把車停在了附近的停車場,拉著薛浪去看了一下,然後回到店裡完成了最後的交接工作。
薛浪摩挲過那枚嶄新的車鑰匙,隨口問道:「開過來感覺怎麼樣?」
林微月抬手擋了一下額頭前的碎發:「視野好、安靜,操控性也挺好。」
「相比總裁呢?」
「我還是更喜歡我那台X3。」
薛浪笑了笑,怎麼感覺她是在防備自己挖坑?
他把鑰匙揣進兜里:「晚上一起吃飯?」
「不了。」林薇月搖了搖頭,拒絕得乾脆,「周末你店裡肯定也人多,我就不耽誤你做生意了。」
說完,她朝薛浪擺了擺手,轉身就沿著商業街往地鐵站的方向走。
薛浪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轉身推門回店。
這姑娘,心裡頭好像還在糾結。
下午的生意確實比平時熱鬧。
連著接待了兩對來打對戒的情侶,又修了一條斷掉的卡地亞手鍊,等忙完這一陣,牆上的掛鍾已經指向了六點半。
薛浪剛給自己倒了杯水坐下,門口的迎賓器還沒來得及響,一陣咋咋呼呼的動靜就先鑽了進來。
「老闆!我們來還錢了!」
譚千卉的大嗓門震得玻璃門都在嗡嗡響。
薛浪抬起頭,看見譚千卉和藍毛一前一後地擠了進來。
粉毛今天換了個造型,黑色吊帶配磨邊牛仔短褲,腳踩一雙厚底人字拖,頭髮重新染過,顏色比上次更張揚了一些,但還是粉色居多。
藍毛穿了件螢光綠的背心,扎著兩個鬆散的辮子,手裡捏著手機,跟在後面嘿嘿傻笑。
但薛浪的目光只在她們身上停留了一秒,就移到了後面。
因為譚千卉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那是個很安靜的姑娘,站在店門口顯得有些拘謹,一隻手輕輕搭在門框邊緣,像是還沒完全適應店裡的冷氣,遲疑了兩秒才邁步走進來。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棉質連衣裙,沒有任何多餘的蕾絲或花邊,領口是規整的圓領,收得不緊不松,露出一截修長白皙的脖頸。
裙擺剛好過膝,布料看著輕薄,隨著走路的動作垂墜出好看的褶皺。
腳上踩著一雙淺藍色的帆布鞋,鞋帶系得整整齊齊,鞋面乾淨得像是剛拆封。
她的頭髮是那種很純粹的黑,直直的披散在肩頭。
超過170的身高,偏偏身材還玲瓏有致。
她站在那裡,和譚千卉、藍毛形成了極其割裂的對比——像是一株誤入雜草叢的蘭花,格格不入,卻又讓人沒法忽視。
「喲,來還錢了?」薛浪放下水杯,語氣帶了點笑意。
譚千卉大大咧咧的走過來,把一個紅色的信封拍在櫃檯上,又從兜里摸出手機:「本金一千,利息我轉你微信了。」
手機「叮」了一聲。
薛浪沒看手機:「挺講信用,利息就不必了。」
「那當然,我譚千卉在道上混,最講究的就是……」
「誠信。」藍毛在後面接了一句。
「對對對,誠信!」
譚千卉一拍櫃檯,然後側過身,把身後那個白裙子姑娘往前拽了半步,「對了老闆,今天來不光是還錢的,順便給你帶了個客戶。這是我高中同學,溫靜。」
她拍了拍溫靜的肩膀,語氣裡帶著一種與有榮焉的得意:「這位可是復丹大學的高材生,下半年大二,暑假留在魔都打工,今天難得有空。」
薛浪的目光再次落在溫靜身上。
她的五官生得極乾淨,不是那種妝點出來的精緻,而是一種未經修飾的、帶著書卷氣的清秀。
眉形自然,鼻樑挺直,嘴唇是淡淡的粉色,沒塗口紅,卻顯得氣色很好。
尤其是那雙眼睛,瞳仁是深褐色的,在店裡暖黃色的射燈下顯得格外清亮,像是某種溫順的小動物。
這樣的少女誰不喜歡呢?
她站在譚千卉旁邊,微微低著頭,手指無意識的在帆布包的帶子上捻了一下,似乎不太習慣被這樣隆重的介紹。
「你好。」薛浪開口打招呼。
「你好。」
溫靜抬起頭,聲音不大,但咬字很清晰,像是上課回答問題時的那種認真勁兒,「老闆,我想給媽媽打一枚黃金戒指。」
薛浪點點頭,示意她到櫃檯前來:「帶金料了嗎?」
溫靜從帆布包里取出一隻小小的布袋,解開繫繩,把裡面的東西倒在絨布上。
是一枚舊款的黃金戒指,做工不算精細,戒面有磨損的痕跡,圈口也有些變形,看得出來戴過很多年。
「這是我媽的舊戒指,本來是想讓我賣掉的,但我想給她換個新款式。」
薛浪拿起戒指稱了一下,四克多一點,又過了一遍光譜儀,成色沒問題。
「工費給你算便宜點,按件算80塊,包損耗。想要打成什麼樣的?」
溫靜從包里摸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遞過去:「這種泥鰍背的,圈號14。」
薛浪掃了一眼照片,點頭:「行,半個小時就好。」
登記信息後,薛浪給三人散煙,粉、綠兩人半點不客氣,恨不得把他那大半包和天下都給崩了。
至於溫靜,自然是連連擺手拒絕。
隨後薛浪給她們點了奶茶,然後轉身開始工作。
譚千卉趴在櫃檯邊上看了一會兒,覺得無聊,轉頭跟藍毛嘀咕了幾句,兩人又湊到一起刷短視頻去了。
溫靜沒湊熱鬧,她站在工作檯幾步遠的地方,沒有到處亂看,也沒有玩手機。
她就安靜的站在那裡,目光偶爾落在薛浪手上,偶爾看向窗外的夕陽。
薛浪在捶打金條的間隙抬頭看了她一眼:「復丹的?什麼專業?」
「臨床醫學。」溫靜的語氣依然是那種上課回答問題的認真勁兒,絕不多說一個字。
「學醫挺累的吧。」
「還好,習慣了。」
她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能看出是真的不覺得苦,「暑假留在魔都打工,順便準備一下下學期的專業考試。
薛浪把金條翻了個面繼續敲打,譚千卉那邊已經憋不住了,連珠炮似的開口:「老闆你問她這些,她肯定不會細說的。我跟你講,她是她們學院前幾名的尖子生!牛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