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陽光偷溜進房間,正好落在果果露在被子外的一截手臂上。
她下意識的動了動手指,想要躲避那道刺眼的光,卻被腰間橫亘著的一條沉重手臂禁錮得動彈不得。
那條手臂肌肉線條流暢,帶著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將她牢牢鎖在懷裡。
她猛地睜開眼,視線撞進了一雙剛醒時略帶慵懶、卻依舊深邃的眼睛裡。
薛浪早就醒了。
他側躺著,單手支著頭,另一隻手還搭在她腰上,正饒有興致的看著她。
晨光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樑和清晰的下頜線,被子滑落到了腰際,露出結實緊緻的胸膛。
「醒了?」
果果的臉瞬間燒了起來,下意識的抓緊被角往上拉,試圖把自己裹成一個蠶繭,只露出一雙驚慌失措的眼睛:「你……你怎麼不穿衣服。」
薛浪挑眉,視線在她通紅的耳根上轉了一圈,似笑非笑:「昨晚我沒穿的時候,你可不是這個表情。」
果果把頭埋進枕頭裡,發出一聲絕望的嗚咽。
太丟人了。
她在心裡瘋狂復盤昨晚的每一個細節,從被他拆穿「沒有經驗」時的窘迫,到後來在他引導下失控的哭喊,再到最後軟成一灘水任他擺布……
每一個畫面都讓她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別裝死。」薛浪伸手捏了捏她露在外面的耳垂,「餓不餓?叫客房服務,還是出去吃?」
果果從枕頭裡探出半張臉,眼神有些發直,掃了一眼這奢華的酒店套房:「在這吃吧……我不太想動。」
薛浪輕笑一聲,伸手拿過床頭的電話,撥通了前台,聲音冷淡的吩咐了幾句,然後掛斷。
他放下電話,重新看向她,目光在她身上逡巡:「待會就送來。去洗個澡?身上不難受嗎?」
果果的臉更紅了。
昨晚的瘋狂過後,身體確實有些酸痛和黏膩感。
她點了點頭,小心翼翼的想要挪開他的手臂下床。
薛浪卻順勢收緊了手臂,將她往懷裡帶了帶,嘴唇貼上她的耳廓:「一起?」
「不要!」果果幾乎是立刻拒絕,聲音帶著一絲羞惱。
薛浪低笑出聲,終於鬆開了她:「逗你的。去吧,浴室里有新的洗漱用品。」
果果如蒙大赦,抓起散落在地毯上的睡衣,逃也似的衝進了浴室。
果果的身影消失在浴室門後,水聲很快響了起來,隔著磨砂玻璃門變成一層模糊的白噪音。
陶茜茜的頭像旁邊,紅色的未讀標記疊了三條。
他點開對話框,最上面是昨晚十一點多的消息,只有一行字:「某人連齊人之福都不想體驗?」
下面緊跟著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陶茜茜應該是在自己家客廳。
暖黃色的燈光下,陶茜茜穿著一件黑色絲質吊帶裙靠在沙發左側,角度比較刁鑽,視野最近的位置是她的胸部,鼓鼓囊囊的,占據了一片不小的鏡頭。
她手裡端著一杯紅酒,嘴角帶著那種她慣有的、帶著鉤子的笑意。
沙發右側,蘇曼妮穿一件淺粉色的真絲睡袍,頭髮鬆散披在肩側,正低頭看手機,胸前有些走光,而且看得出來,她沒穿內衣。
兩人的姿態鬆弛而自然,像是剛從某種悠閒的晚間活動中截下來的片段,卻又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不加掩飾的展示。
照片下面是蘇曼妮發來的一條語音,薛浪點開聽。
陶茜茜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慵懶:「薛老闆,我是好不容易才把這騷蹄子騙過來的,你居然不接電話。下次可沒這麼好的機會了。我分手了,她可是有男朋友的。」
薛浪看著屏幕,笑了一聲。
他靠在床頭,指尖在屏幕邊緣輕輕敲了兩下,然後打字回過去:「昨晚有事,沒來得及看手機。」
他的手指懸停了一瞬,又補了一句:「你們兩個加在一起,我肯定不是對手。齊人之福這種事,我享受不起。」
這是典型的示弱。
蘇曼妮和陶茜茜,都是那種進攻性很強的人。
他退一步,兩人就會進三步。
所以完全不用擔心沒有下一次機會,自己越慫,兩人便越是會以勝利者的姿態,瘋狂叫陣。
發送之後他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屏幕亮著,果果的浴室里水聲還在繼續。
過了不到兩分鐘,陶茜茜的頭像又彈了出來,這次是文字:「慫了?」
薛浪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沒有立刻回復。
過了幾分鐘才回了三個字:「有一點。」
果果洗完澡出來的時候,頭髮已經用酒店的吹風機吹過一遍了,但發梢還是濕的,在她那件白色浴袍的肩頭洇出幾片深色的濕痕。
薛浪已經換了身乾淨的灰色T恤和休閒褲,都是昨天在陸渺音的指導下,在恒隆買的。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
他什麼也沒說,但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兩秒,然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果果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浴袍的領口有些敞,鎖骨上方那些痕跡在晨光里一覽無餘。
她抬手攏了一下領口,走到床邊坐下來,用被子裹住自己只露出一個腦袋:「你笑什麼?」
薛浪鎖了屏幕把手機放進口袋裡:「沒笑啊,只是覺得你穿浴袍的樣子比穿睡衣好看。」
果果瞪了他一眼,但那瞪視沒什麼威懾力。
她坐在床邊,目光落在地毯上那道被晨光拉長的光痕上,安靜了一會兒才開口:「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騙?」
薛浪走到她面前,在床邊蹲下來,仰頭看著她:「你覺得我是在騙你?」
果果沒有回答,但她的視線從地毯上抬起來落在他臉上,然後忍著的看著他,試圖從他那張平靜的臉上找出什麼破綻。
她看了好一會兒,最後像是放棄了什麼,偏過頭去:「……你要是騙我,我也不知道。」
薛浪看著她偏過頭去的側臉:「那你就先信著。等哪天發現我騙你了,再跟我算帳也不遲。」
果果沒有接話,但她的目光從薛浪臉上移開了,落在窗台上那隻空酒杯邊緣殘留的酒痕上。
她安靜了幾秒,然後從床沿上站起來,攏了一下浴袍的領口:「早餐到了吧?我聞到咖啡味了。」
薛浪也站起來,朝茶几那邊偏了一下頭:「剛到,還熱著。」
兩人在茶几兩側坐下來。
果果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低頭用叉子戳著盤子裡的煎蛋。
薛浪吃了幾片吐司,又喝了幾口咖啡,兩人之間的安靜並不尷尬,更像是一種剛剛認識的人正在慢慢熟悉彼此節奏的過程。
吃到一半的時候,薛浪放下咖啡杯,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站起來走到客廳柜子前面,彎腰打開其中一扇櫃門,從裡面拿出十隻粉色的小瓶。
其實就是做個樣子而已,他是直接從系統商城購買的。
他走回來把瓶子排成一排放到茶几上,然後重新坐下來。
「這是什麼?」果果放下叉子,拿起其中一隻看了看。
「【桃花醉肌露】。朋友做的,純手工。塗在皮膚上能讓膚質變好,一個星期用一次就行,效果很明顯。你熬夜做視頻皮膚容易干,這個對你有用。」
「哦……」
果果點了點頭,沒太當回事。
早餐吃完之後薛浪站起來,把空杯子和盤子收到餐車上:「店裡還有幾單等著打,我得先走了。你可以在酒店繼續待著,走的時候不需要退房。」
果果坐在沙發上,抬頭看著他:「行,你去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