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雨歇,房間裡那種令人臉紅心跳的潮汐聲終於退去,只剩下空調出風口單調的嗡嗡聲,和少婦周尚未平復的喘息交織在一起。
薛浪靠在床頭,伸手摸過煙盒,熟練的磕出一根煙叼在嘴裡。
但他剛摸到打火機,動作卻頓住了。
他看了一眼時間,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
周蓉趴在旁邊,長發凌亂的鋪在枕頭上,像一灘化開的墨。
她懶洋洋伸出一隻手,指尖在他胸口那道抓痕上輕輕畫著圈,聲音里透著饜足後的沙啞:「剛才那股子勁兒是要把人拆了嗎?」
「享受完了就找茬是吧?」
薛浪回了一句,光著腳踩在地毯上,開始一件件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往身上套。
周蓉看著他那副急吼吼的樣子,肚子適時地發出「咕嚕」一聲輕響。
她也不尷尬,反而翻了個身,仰面看著天花板,語氣裡帶著幾分商量:「哎,薛老闆,不如點個外賣算了?我想吃那家的小龍蝦,吃飽了才有力氣,咱們下半場繼續。」
薛浪扣襯衫扣子的手停了一瞬,他背對著周蓉,聲音平靜:「不了,約了人吃晚飯。」
空氣凝固了三秒。
「哈?」
周蓉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猛地從床上坐起來,被子滑落,露出滿背曖昧的紅痕和那截白皙的腰肢,「約了人?臨近晚飯把我喊過來,火發完了,提上褲子就要去赴別人的宴?」
薛浪扯了扯襯衫,轉過身,神色坦然:「正事。」
「正事個屁!」
周蓉直接被氣笑了,她抓過枕頭狠狠砸向薛浪,罵道,「你特麼真把老娘當滅火器了?滅完了連口剩飯都不給吃?」
「滅火器哪有你這待遇。」薛浪接住枕頭,順手扔回床上,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滅火器用完就扔,我這不是還陪你聊了會兒天麼。」
少婦周再次把枕頭砸了過去:「薛浪,你大爺的!滾滾滾,趕緊滾!別讓我看見你那張虛情假意的臉!」
薛浪笑著躲過襲擊,走到床邊俯下身,在周蓉氣鼓鼓的臉上捏了一下:「消消氣,下次請你吃龍蝦,管夠。」
「誰稀罕你的龍蝦!滾!」周蓉雖然嘴上罵著,手卻在他胸口推了一把,力道輕得像是在調情。
薛浪直起身,理了理衣領,進了衛生間查看有沒有什麼不該有的痕跡。
然後果斷洗了把臉。
隨著「咔噠」一聲門鎖輕響,房間徹底安靜下來。
周蓉盯著那扇緊閉的門,半晌,突然嗤笑一聲,重新倒回柔軟的床鋪里,抓起手機打開外賣軟體,嘴裡嘟囔著:「雖然吃飽了,但是還可以再吃。」
……
晚上七點半,格雷嘉低沉的引擎聲在一棟老洋房改造的西餐廳門口熄滅。
薛浪推門而入,風鈴輕響,服務員迎上來的瞬間,他已經看到了周念。
她換下了白天的闊腿褲,穿了一件墨綠色的絲質吊帶裙。
那顏色極挑人,卻襯得她膚色白得發光。
領口開得克制,但絲質面料如流水般貼合身形,將她肩頸到鎖骨的起伏線條勾勒得淋漓盡致。
她對面坐著高小雅,那丫頭顯然也是精心收拾過的,白色方領短上衣配深色超短牛仔裙,一頭有型的短髮,只是在那股子青春逼人的勁兒里,藏著幾分面對「大佬」時的拘謹。
「來了。」周念看到他,抬手招了招,動作熟稔得像是已經這樣度過了無數個夜晚。
高小雅也抬起頭,目光在薛浪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停了一瞬,隨即像是被燙到一般迅速低頭,手指在手機屏幕上無意識的滑動,耳根卻悄悄染上了一層粉。
薛浪完全沒有料到,周念會把高小雅喊來。
他在周念身側坐下,沒看菜單,隨手點了一份七分熟的肉眼和一杯赤霞珠。
「晚上不用加班?」他把菜單遞給服務員,側頭看向周念。
「今天的片子下午就審完了。而且,薛總難得賞光,我總不能讓你一個人吃飯吧。」周念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猩紅的液體沾在她的唇瓣上。
高小雅切沙拉的動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沒敢插話,只是埋頭苦吃,仿佛那盤草是人間美味。
前菜撤下,主菜陸續上桌。
牛排在高溫鐵板上滋滋作響,黑胡椒的香氣隨著熱氣升騰。
薛浪剛拿起刀叉,桌底下的觸感便變了。
周念的高跟鞋不知何時被踢到了一邊。
一隻溫熱的腳,順著薛浪的小腿外側,輕輕蹭了上來。
那是絲襪特有的細膩觸感,帶著微涼的滑膩。
腳趾靈活的在他小腿肚上點了一下,像是在試探水溫,又像是在某種禁忌的邊緣輕輕叩門。
薛浪切牛排的手穩如磐石,連刀鋒划過肉理的頻率都沒變。
他只是抬眼,平靜的看向周念。
周念正側頭和身邊的高小雅說著明天拍攝的燈光位,神情專注,眉眼彎彎,仿佛桌底下那隻作亂的腳根本不是她的一樣。
見薛浪沒反應,她的手也開始不老實的搭在了薛浪的大腿上。
這種在公共場合、在下屬面前進行的隱秘挑逗,讓空氣中的張力瞬間拉滿。
薛浪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紅酒,喉結滾動。
放下杯子時,他微微側頭,目光落在周念切牛排的手上。
她切得很慢,嘴角噙著一抹笑意,那是只有他能讀懂的、帶著幾分挑釁的得意。
「念姐,你和薛總……認識很久了嗎?」
高小雅終於吃完了那塊難搞的西蘭花,抬起頭,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周念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按了按嘴角,像是認真思考了一番:「沒多久。但感覺……像上輩子就認識似的。」
說完,她偏頭看向薛浪,眼波流轉,那眼神裡帶著一層濕漉漉的霧氣,像鉤子一樣。
高小雅「哦」了一聲,雖然沒聽懂那層深意,但女人的直覺讓她覺得這兩人之間有一堵看不見的牆,把自己隔絕在外。
她低下頭,繼續和盤子裡的聖女果較勁。
就在氣氛漸入佳境時,餐廳門口的風鈴再次響了。
薛浪餘光瞥見兩道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