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薛浪睜開眼的時候，先感覺到肩頭壓著一道溫熱的重量。
他偏頭看了一眼，周念側臥著，被子裹住一邊肩頭，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和D級風景區。
她呼吸綿長而均勻，睡得很沉，一條腿從被子裡伸出來，搭在床單上，腳踝處還殘留著昨晚被金色綁帶勒出的淡淡紅印。
畢竟昨天晚上，她在客廳的落地窗前，倔強的站了半個多小時。
薛浪的目光越過她的肩頭，看到地毯上蜷著那條香檳色的緞面裙，皺巴巴堆在床尾邊沿，像是被急切的剝落後隨手丟棄的糖紙。
金色綁帶涼鞋歪倒在浴室門口，一隻鞋跟卡在門檻邊，像是被踢到那裡就沒再動過。
薛浪輕輕把手臂從她腦袋底下抽出來，動作放得很慢，生怕驚擾了這場餘韻未消的夢境。
她沒有醒，只是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鼻尖蹭過枕套，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鼻音的呢喃，像是夢囈。
薛浪赤腳踩著地毯走到客廳，給自己倒了杯水，在窗邊站了一會兒。
晨光從落地窗湧進來，把整間客廳照得透亮。
他點上一根煙，回復了好幾條昨天晚上的微信消息。
有約吃宵夜的、有約品酒的，還有約鬥地主、打麻將的。
還有一個文字沒有，直接甩擦邊照的。
也不知道想幹嘛。
作為一個早睡早起好青年，薛浪自然不會大晚上的回消息，通常都是早上回。
除非他覺得有及時回的必要，譬如昨天晚上，他就回了周念一條消息，告訴了她房間號。
回復完林薇月的消息，又看了幾眼她的睡衣照，薛浪自言自語道：「小月月還是太保守了，擦邊照都擦不到精髓。這樣子，我可不會輕易對你使用召喚術。」
薛浪把煙按滅在菸灰缸里，又回了幾條消息，然後走進臥室沖了個澡。
周念還睡著，被子被她踢開了一角，露出整條光裸的腿。
他彎腰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她肩頭，她沒有醒，只是把臉往枕頭裡又埋了埋，發出一聲含混的哼聲。
他走到衣帽間選了一件深灰色的速干T恤和黑色運動短褲，又從鞋櫃裡翻出一雙運動鞋換上。
今天要去賽道，這身比襯衫西褲靠譜多了。
他拿起車鑰匙的時候想了想，從抽屜里摸出兩瓶氣泡水放進挎包里，又拿了一條乾淨的毛巾，然後輕手輕腳關上了套房的門。
RS6駛出地下車庫的時候，晨光已經從東側斜照過來，把路面鋪成一片暖色。
高架上的車流不算密，他保持在一百出頭的時速巡航，車窗降了一道縫，風灌進來吹散了車廂里殘留的香水味。
他伸手擰開音響，放了一首粵語老歌。
到天馬賽車場的時候已經快九點半了。
停車場裡已經停了不少車，一台紅色法拉利488和一台深灰色奔馳AMG GT並排停在一起，旁邊是一台啞光黑色的保時捷GT3和一台深綠色牧馬人。
薛浪把RS6停在牧馬人旁邊，熄火推門下車，就聽到陸鳴的聲音從護欄那邊傳過來：「來了來了，今天主角到了！」
「陸哥你可千萬別亂說，我哪天都不是主角。」
薛浪繞過車頭走過去，陸鳴正靠在護欄邊沿喝水，身上穿著一件深藍色賽車風格的T恤，沖他笑了一下，遞過來一瓶礦泉水。
旁邊周明遠坐在摺疊椅上，戴著一副墨鏡，白色Polo衫配淺灰色休閒褲，看起來像是來度假的。
他朝薛浪抬了一下手：「你倒是準時。」
「準時是美德。」薛浪接過陸鳴遞來的水擰開喝了一口，「奕總呢？」
之所以特意問一嘴，是因為今天這場局，是沈奕攢的，也是沈奕親自邀請他過來玩的。
薛浪和沈奕見面的次數並不多，也不會閒來無事打電話或者聊微信。
只能說，沈奕能邀請他，純粹是因為他玩車的天賦。
是男人之間的惺惺相惜。
「已經在賽道上跑第三圈了。」陸鳴朝賽道方向揚了一下下巴，「他今天帶了兩台車來，488和那台GT3，說輪流跑。」
薛浪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紅色488正在遠處的一個彎道里切過彎心，車身姿態穩定，出彎的時候油門銜接得乾淨利落。
他看了一會兒，目光掃到了賽道邊另一側的身影。
喬予舒正蹲在那台保時捷718旁邊調胎壓，穿著黑色短款工裝外套和深灰色工裝褲，高馬尾扎得利落。
她旁邊站著陳知意，穿一件淺米色的寬鬆針織衫，下身是白色休閒長褲，手裡端著一杯咖啡，正低頭看著喬予舒的動作，偶爾問一句什麼。
陳知意沒有注意到這邊，正側著頭聽喬予舒說話，或者說，故意沒有往這邊看。
「你發什麼呆？」陸鳴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小喬今天來得也早，還說想跟你跑一圈試試，看你RS6跑不跑得過她的718。」
薛浪收回目光，把礦泉水瓶擱在護欄上：「那得看誰開，她要是坐我車，她不會輸。她要是開自己的，我贏。」
「你這人說話真是。」陸鳴笑了一聲，轉身去翻他那台牧馬人後備箱裡的工具。
薛浪站在護欄邊，又喝了一口水，餘光注意到陳知意已經直起身來了，像是剛剛感覺到什麼，偏過頭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看到他的時候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很自然的轉回頭，重新低頭跟喬予舒說了句什麼，像是只是隨便掃了一眼周圍。
沈奕跑完幾圈之後把488停回發車區，摘下頭盔甩了一下頭髮，額前已經汗濕了一片。
他朝薛浪這邊走過來，黑色賽車風格T恤貼在身上，身形精瘦，步伐帶著剛跑完高強度運動之後的從容：「來了？要不要先跑一圈熱熱身？」
薛浪道：「不急。」
沈奕點了點頭，接過周明遠遞來的水喝了兩口，靠在護欄邊沿：「昨天那台GT3剛換了新胎，我試了一下，抓地力比之前那套好不少，你待會兒要是想試試也可以開一圈。」
「那得等我自己先跑幾圈RS6找找手感。」
薛浪說著偏頭看了一眼賽道方向，餘光又掃到了陳知意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