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知意已經把咖啡杯放在了一台車的引擎蓋上，正站在喬予舒旁邊，兩人並肩站在一起看著賽道方向，有說有笑。
也不知道兩人是怎麼重歸於好的。
不過薛浪非但沒有失望，反而覺得更好玩了。
這時候沈奕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喬予舒的方向：「小喬今天心情不錯，應該是跟她女朋友一塊來的關係，她平時一個人來的時候話沒這麼多。」
他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來什麼，「對了，你之前不是說要找一台好玩的後驅車嗎？我認識一個朋友正好在出一台718，比你那台RS6輕不少，賽道屬性更好。你要是感興趣，回頭我把聯繫方式推給你。」
「行，回頭聊聊。」薛浪說了一句，目光已經轉向了另一邊。
陳知意正從引擎蓋上拿起那杯咖啡，像是準備換個地方站。
她轉身的時候視線和他撞上了，這一次她沒有馬上移開。
隔著幾十米的距離，薛浪朝她微微點了一下頭，幅度很小，像是那種看到熟人之後打個招呼的日常動作。
陳知意也點了一下頭，然後自然的移開目光，又偏過頭跟喬予舒說了句什麼。
喬予舒抬起頭朝薛浪的方向看了一眼，也點了一下頭，然後又蹲回去繼續調胎壓了。
陸鳴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沿著薛浪的視線方向看了一眼：「你怎麼老往那邊看？」
薛浪懶洋洋道：「陸哥這不是明知故問嘛。」
陸鳴咂了咂舌：「你不會不知道她倆的關係吧？人家是一對。」
不是一對我還沒這麼上心。
薛浪故作震驚：「這社會本來就男多女少，她們還玩這一出？」
陸鳴被薛浪這句話嗆得咳了一聲，放下礦泉水瓶瞪了他一眼：「你這人嘴上真沒個把門的。人家小喬跟陳醫生處得好好的，你就別惦記了。」
「我沒惦記。我就是覺得挺新鮮的。你想想，平時能看到的都是什麼——你追我趕、你儂我儂的男男女女。像她倆這樣安安靜靜站在一起調胎壓的，少見。」
薛浪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認真，像是真的在陳述一個觀察結果，而不是在找藉口。
可實際上，他惦記的可不止是其中哪一個。
陸鳴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他從後備箱裡翻出一副手套丟給薛浪：「行了，別看了，換裝備去。等會兒你先跑兩圈熱熱身，我跟你跑一圈，看看你那台RS6到底能不能跟上我的牧馬人。」
薛浪滿是鄙夷：「牧馬人？你拿越野車跟我跑賽道？」
「精心改過的。你看不起誰呢。」陸鳴說這話的時候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得意。
薛浪笑了一聲，沒有再跟他貧。
他轉身往休息區走了兩步，正好經過那台保時捷718旁邊。
薛浪沒有停步，但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側了一下身：「小喬，今天跑幾圈？」
喬予舒拍了拍手上的灰：「先跑幾圈熱熱身，等會兒看看你RS6的圈速。」
薛浪點了點頭，目光又掠過她旁邊的陳知意：「陳小姐今天不下場？」
陳知意端著咖啡杯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她抬起眼看了他一下，語氣溫溫軟軟：「我不開。我是來曬太陽的。」
「那挺好。今天陽光確實不錯。」
薛浪說完沒有多停留，繼續朝休息區的方向走了過去。
走出幾步之後他聽到身後傳來喬予舒的聲音，帶著一點調侃的笑意：「你們什麼時候這麼熟了？上次酒吧喝完之後還有聯繫？」
然後是陳知意的回答，隔了幾步遠，薛浪完全聽不清了。
他心想，心理諮詢師，應該擅長撒謊吧？
RS6在賽道上跑了三圈。
第一圈薛浪壓著速度熟悉路面，沒怎麼給油，入彎的時候剎車踩得比正常早了一些。
第二圈節奏緊了一些，出彎的油門銜接得比第一圈順了不少，過彎的時候車身姿態穩定，輪胎的抓地感正沿著方向盤一點一點傳回來。
第三圈他放開了一些，在直道末端把油門踩到底，推背感把他按進座椅里，窗外的護欄變成一片模糊的色塊，入彎前剎車點壓得比前兩圈更晚，車身在彎心輕微地滑了一下又咬住。
衝線之後他在發車區減速停穩，熄火推門下車，順手摘下頭盔掛在車門邊沿。
不遠處的護欄邊，沈奕正靠在那台GT3旁邊，低頭看著手機上的計時數據，見他走過來便抬了一下手機屏幕：「第三圈比第二圈快了將近一秒，進步挺明顯的。就是第二個彎的出彎給油還是偏早了一點，不然還能再快零點幾秒。」
薛浪接過他遞來的水喝了一口：「你是用眼睛看還是用儀器測的？」
「用眼睛。跑了這麼多年賽道，圈速一眼就能估個大概。等你跑熟了，不用看表也知道自己快沒快。」
沈奕頓了頓，看了一眼賽道方向，又轉回目光，「你那台RS6的底盤調校其實還有空間，避震偏軟了一點，高速彎里車身的側傾稍微大了些。你要是想繼續玩，可以調一下。」
「那我回頭問問陸哥怎麼弄。」
沈奕點了點頭：「他弄底盤確實有一套，你可以放心交給他。待會兒我開GT3跑一圈，你要是想試可以坐副駕感受一下。」
「行。」
兩人說話的時候，不遠處那台718已經停回了發車區。
喬予舒推門下車，陳知意從護欄邊走過來，遞給她一瓶水。
她接過來擰開喝了一口，偏頭跟陳知意說了句什麼，陳知意笑了一下，抬起手幫她把頭盔摘了，順手掛在車門邊沿。
那個動作很短，但有一種不需要言語的默契在裡頭。
此後一個多小時，薛浪坐了沈奕那台GT3和喬予舒那台718，然後又體驗了一下幾人的車，體力之好技術之精進，讓眾人羨慕不已。
跑完圈之後一群人圍在護欄邊抽菸。
陸鳴靠在牧馬人的引擎蓋上，嘴裡叼著煙，正跟周明遠聊著底盤調校的事。
沈奕站在旁邊，手裡夾著煙，偶爾插一句，話不多但都在點子上。
薛浪也點了一根，靠在護欄邊沿，煙霧在晨光里慢慢散開。
喬予舒坐在摺疊椅上，翹著腿喝水，一邊聽著他們聊天，一邊偶爾偏頭看一眼自己那台718的方向，像是在確認輪胎磨損程度。
陳知意站在護欄另一側，離眾人大概六七米遠。
她沒有湊過來聊天，也沒有刻意避開。
薛浪抽完半根煙，把菸灰彈了彈，忽然直起身來朝陳知意的方向走了過去。
他在她旁邊站定，隔著大概一步多的距離，沒有靠太近。
陳知意有些心慌，心道薛大爺，你可千萬別搞事。